脚店一应俱全。
於肃猜测这些家族的地盘没有连接一块,各家拥有的舫市都混在一起,正是刻意所为的攻守同盟之举。
如果十八个家族的地盘各自划分,家族地盘集中分布在「潮信舫」各方位,一旦来了外敌,「潮信十八家」的部分人说不定就会「各扫门前雪」,不愿出手援助其他家族。
只有将大家的地盘拆分开来,所有人的利益都混杂在一块,敌人无论是从何地何方位入侵,伤及的都是所有人的利益。
这样一来,「潮信十八家」才是真正的「潮信十八家」,荣辱与共,攻守同盟。
想通了地盘划分的背後谋划,於肃不由感叹,当年占据「潮信舫」的十八个家族之先辈,着实有长远目光。
很多时候,所谓的「大智慧」,非是形形色色的阴谋诡计,而是此类光明正大之阳谋。
「客人,到了。」
小舟划过清澈流水,撑船的老叟唤了一声,将於肃的注意力拉回当下。
环顾一圈周边後,於肃发现周遭已无「船宿女」们所居住的小型楼船,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用木板铁链相连的巨型船楼画舫。
擡头看去,那些巨型船楼少则三层,多者甚至可见十数层,直直插入云端,船楼之间也皆以大腿粗的铁链锚固,船体间架设双层木板组成栈桥让行人穿行,其上各色商铺林立,已延展为「船楼街市」。
不仅巨型船楼上的建筑高耸,行人无数,就连这些巨型船楼的底层船舱的侧面,也有无数凿出窗口的小铺,诸多小舟载客於船体周边穿行。
於肃擡眼直视,正好见一艘小舟停在了左侧一艘巨船之下。
小舟上的客人探身,往巨船开凿出的窗口中说了什麽,随後便见窗口中有人拿出一方「悬坐」。
那「悬坐」有着弯钩卡在窗沿,下方有圆座,刚好够一人坐下,舟上客人攀上「悬坐」,稳稳当当的坐於其上後,这才接过窗口递出的吃食,趴在窗中伸出的木板上享用起来。
看着眼前与莲屋坞截然不同的生态,於肃心中大感新奇。
他往怀中一摸,三颗血石被抛往撑舟老叟,扬了扬下巴道:
「烦请老丈靠近些,先转一转。」
撑舟老叟欢天喜地的将血石收起,撑舟靠近那些巨型船楼。
越靠近巨型船楼,巨型船楼投下的阴影也将於肃覆盖,同时也让於肃眸中的新奇感愈发旺盛。
靠近这些密密麻麻的巨型船楼後,虽然已经不可见其上林立的商铺,只见巨船高耸的船壁。
但於肃发现,在这些巨型船楼下方侧面,不仅有各种开窍出的长条窗口铺子,同时也钉着不少木匾,其上写着许多商铺名字。
每一艘巨型船楼下方所钉着的不同木匾,便代表着对应巨船上所开设的商铺。
此举乃是方便穿行在巨船之间的行人,能知晓船楼上的不同营生。
通过这些钉在巨船下方的木匾,於肃甚至见到了一方「商战」的存在。
乃是同一艘巨船上,有着两家售卖灵鱼的商铺,所以两家灵鱼商铺在巨船下方钉着的木匾上,着实花了不小功夫,木匾招牌做的一家比一家大就不说了。
於肃还见到有一个行人装作路过,随後趁机猛的掏出一把黑泥,将另外一家的铺子招牌涂黑,让客人只可见到自家的铺子招牌。
於肃轻笑一声,转而关注其他。
除去那些钉在巨船下方的各种木匾招牌,以及诸多开凿出的小窗铺子外,於肃见到最多的东西,则是多条从巨船上方撒下,挂在船壁上的红色长联。
那些红联上写着不同的长句子,或是各色描绘佳人的诗句,或是朗朗上口的俗语:
【风摇绦雪艳成霞,花魁就该是『红稼』。】
【柔情弄影,浅唱拨弦;何女当先?必为『舞榭』!】
诸如此类,不胜凡举。
好似都是在用诗句俗语,宣传花魁女子之艳名。
「客人,这五年一次的择花魁,是咱们『潮信舫』的老传统了,您待会上了船,不仅可见这些风月佳人的宣传诗句,还可见这些佳人的画像呢!」
撑舟老叟见於肃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些悬挂的红联上,不由哈哈一笑自豪道:
「咱们这『泊客舫』,放在『潮信舫』数百舫市中也是大舫市了,常有候选花魁在此地亮相,若是客人运气好,说不定待会就能见到一个呢!」
闻言,於肃心中难免多了几分疑虑。
听这老叟所说,这五年一次的择花魁,不仅是「潮信舫」的多年老传统,好似亦是整个「潮信舫」之盛事,背後如果没有「潮信十八家」的准许和推动,必然是万万不可能的。
「方士不会做无用之事,看来这五年一次的择花魁後头,似也牵扯不少隐秘啊......」
思索间,穿行在巨船之下的於肃眼睛一亮,唤住了撑舟老叟,视线放在了一方熟悉的招牌上。
那招牌木匾略长了些,其上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