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呢?接着!”
李二狗手忙脚乱地接住,手心被烫得生疼,一股浓郁得让人发疯的肉香直钻鼻孔:“哥……这哪来的?抢的?”
“放你娘的屁!”李大毛狠狠啐了一口,把嘴里的肉沫咽下去,眼眶却有些发红,“大明地界,谁敢抢?拿咱自个儿的响银买的!三个大钱一个的大肉包子,里头搁了足足二两肥膘!咱娘在世的时候,过年也没见过这么厚的油水……”
李二狗咬了一口。
油水混着肉汁在舌尖上炸开,滚烫,鲜香。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这么掉了下来,砸在雪白的面皮上。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被锁在西平府老宅子里、饿了三天才肯低头的波斯公主,想起了那些埋在黄沙里连尸骨都找不全的同袍。
原先他以为,殿下带着他们杀人,是为了立功,为了抢地,为了让老朱家的江山再大上几圈。
直到这一刻,看着那个咬着糖葫芦傻笑的娃娃,李二狗才模模糊糊地觉出味来。
他娘的,他们这帮人在关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当恶鬼、当疯狗,把塞外的天都给杀翻了……原来就是为了护住这一口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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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苏州府,太湖之滨。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春茶的清香,暖风熏得人筋骨发软。
枕流居内,昆曲的丝竹声软绵绵地缠在雕梁画栋之间。
钱蕴德斜靠在一张紫檀木的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如脂的汉白玉胆。他年过五旬,面容清瘦,颌下一缕山羊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任谁看去,都是一位寄情山水的得道长者。
“父亲,京里递出来的飞鸽传书。”
长子钱谦快步走上水榭,屏退了左右的侍女,神色里带着难以自抑的喜色:“太孙大军已过陕甘,圣心甚悦,正诏告天下准备封赏呢。朝廷国库见底,户部那帮老尚书如今急得满嘴起泡,哪还有心思想咱们苏州府这点折子?那免税的公文,估摸着过几日就得顺水推舟地批下来。”
钱蕴德手里转动的玉胆微微一顿,抬了抬眼皮:“那条‘铁龙’呢?听说工部鼓捣出来的那个怪物,真能日行千里?”
“奇技淫巧罢了。”
钱谦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道:“再快,还能快过天理人心?他太孙西征拓土,靠的是西军百战之威;可回了关内,靠的却是咱们江南的漕粮和丝绵!离了咱们这些诗礼传家的门阀,朝廷连税银都点不清,几十万大军的军饷他拿什么发?拿铁块发么?”
钱蕴德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世道就是这样,打江山靠武人,坐江山却得靠文人、靠银子。陛下当年何其雄猜?将江南士族杀了一批又一批,可到了最后,这田赋、这赋税,还不是得落在他们钱家头上?
“让吕宋回来的船队,在舟山外头抛锚,先别急着靠岸。”
钱蕴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拂去案几上的一粒尘土:“太湖里的护卫,挑两百条快船,把那几门从佛郎机人手里买来的舰炮擦亮堂些。过几日天气好,带去湖面上跑跑风。”
“不必开火,就让沿岸的官民看个响动。”
他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千年世家特有的傲慢与冰冷:“得让那位年轻的储君明白,这天下是朱家的,但这海,这江南的水土……自古以来,便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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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龙辇内的红木案几,在李景隆含怒一掌下,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那张刚刚送抵的密报,被他狠狠揉成了一团烂纸。
“狗杂种!”
李景隆一张俊脸胀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那是真动了杀心:“在太湖操练私兵?私藏佛郎机重炮?他们钱家想干什么?造反吗?!老子在西域带着弟兄们拿人命去堵城垛子,他们在老家吃着人血馒头,还敢跟朝廷亮刀子?!”
他“唰”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寒光凛冽,杀气逼人:“殿下!您给臣下一道钧令!臣亲自挑三千死士,潜进苏州城,今夜就把钱蕴德那个老匹夫全家的脑袋拧下来点天灯!”
朱雄英坐在阴影里,看着暴跳如雷的李景隆,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伸出手,用手指将那枚代表着大明精锐的红色令旗,从舆图上的“苏州”位置移开,轻轻地,插在了东海之滨的松江府。
“景隆,你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脾气还跟个山匪一样?”
朱雄英的声音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温和:“杀人,是最便宜的事情。一刀下去,脑袋落地,血喷三尺,不过是脏了一块地皮罢了。”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算计到了极致的幽深:
“钱家在吕宋拓荒三千亩,私建船队三百艘,一年从海里捞银子千万两……这是本事,天大的本事。若是杀了他们,把这些船队砸了,把那些懂得海路的管事都杀了,换朝廷那帮只会念四书五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