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军押车少佐路过调度台时,还抬手敬了个礼。
“辛苦诸位。”
这话听着客气。
关东军和华北军的人,脸全黑了。
摩擦还不止铁路。
前线每一口水井,每一道路障,都能把人逼出火气。
安达二十三派出的两辆弹药车,被十三军哨卡拦在平山县外的水源补给站。
木牌插在路中央。
华中兵站防务临时管辖,水泵检修,限量供水。
华北军司机排了半天队。
水管里只滴出半车浑水。
卡车开回营地时,水箱开锅,白烟直冒。
士兵骂声压不住,军官听见了也装没听见。
他们都清楚,十三军卡的不是水。
卡的是华北方面军的脸。
第二天,十三军控制另一个路口补给站。
关东军运输队被晾在路障外,要求补交通行章。
关东军少佐脸色发青,手按在枪套上。
“我们奉命策应华北治安,哪来的通行章?”
十三军哨兵没接话。
他只抬手,指了指路边告示牌。
临时军需道路,凭总参谋部通行章放行。
一辆十三军卡车从旁边专用道开过去。
领头司机故意放慢车速,探出头,冲关东军少佐咧嘴。
“你们满洲人,也要排队啊?”
关东军少佐的手枪拔出半截,卡在枪套里。
拔出来,事情就大了。
十三军没开一枪。
一张通行权,把华北军和关东军气得脸色发僵。
......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看着桌上一摞摞摩擦报告。
铁路调度冲突。
水源补给冲突。
军粮领用冲突。
药品优先级冲突。
前线还没看见八路军影子,自己人先在补给线上掐出火星。
安达二十三站在办公桌前,手套攥得很紧。
冈村翻开一份报告,看见十三军医疗车优先通行的批注,脸上没有怒色。
越没有怒色,屋里越安静。
“命令四万主力,按原计划推进。”
他把报告推到一边。
“观战团马上就到,必须让他们看见华北方面军的战斗力。”
他看向安达二十三。
“派人盯紧十三军的纳见。”
“他要是敢收编治安军,直接缴械。”
安达立正。
“哈依。”
冈村又补了一句。
“还有,小林枫一郎的批文,能拦就拦。拦不住,就记下来。”
安达低头应声。
退到门口时,他的手在门框边停了一下。
冈村这场仗必须赢。
赢了,华北方面军的军心还能收回来。
输了,小林枫一郎放进来的这只手,就会从饭锅伸到军官任命簿上。
到那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还剩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冈村的名字,饭碗却在小林手里。
北平饭店,特等包间。
林枫坐在沙发上,看小六送来的各线争执记录。
小六盯着那几摞纸。
“组长,前线快压不住了。”
林枫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压不住才像打仗。”
小六嘴角抽了一下。
林枫这人有时候说话不讲道理。
偏偏事后看,账总能对上。
三浦三郎的宪兵队也没闲着。
他挂着整顿军纪的牌子,替林枫封后路。
上午,宪兵队在城外查扣几个抢劫百姓的伪军,当街抽了鞭子。
鞭子落下去,旁边看热闹的商贩连气都不敢喘。
下午,两个私卖军粮的华北军曹长被拖进宪兵大牢。
一个曹长还想喊自己是冈村的人,三浦的副官直接把供词拍到他脸上。
“冈村阁下知道你偷他的粮吗?”
那曹长当场没声了。
这几巴掌抽得很响。
冈村脸上挂不住。
前线军官也看明白了,东条首相站在小林身后,谁乱动物资,三浦的宪兵就抓谁。
抓的还全是有账可查的人。
你喊冤,他拿账本。
你骂娘,他拿批文。
你拔刀,他拿东条手令。
小六低声道:“三浦那边问,要不要继续抓?”
林枫放下茶杯。
“抓小的,留大的。”
小六点头记下。
.....
观战团抵达北平火车站。
近卫隆穿着笔挺大尉军服,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