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送回来。
这等于把华北报表撕开,塞进东条嘴里。
烟俊六按住桌面。
“冈村君,你的意见。”
冈村抬头。
“立即扫荡。”
“保定沿线二十里内,所有村庄村民全部杀光。”
林枫笑了一声。
安达后背发凉。
这位小林将军每次这样笑,后面必定有人倒霉。
“扫荡?”
林枫拿起照片,举到冈村面前。
“古贺已经穿着新四军军装拍了照。”
“阁下再扫荡,东京会怎么想?”
“会想华北方面军对占领区失控到什么程度,才需要用屠村掩盖一个中佐被俘。”
冈村盯着他。
“总参谋长阁下是说,不查?”
林枫把照片拍回桌上。
“查。”
“可不能用最蠢的办法查。”
“屠村容易。”
“杀十个,杀一百个,公文上写一句讨伐完毕。”
“然后呢?”
“古贺还在他们手里。”
“照片还在他们手里。”
“东京还会问:为什么人没救回来,反倒把事情闹大?”
烟俊六的怒火压下去一截。
他最怕的不是古贺死。
死了还能写战死。
活着被新四军拿去做反战招牌,所有人都得陪着难看。
冈村仍不松口。
“若什么都不做,军心如何维持?”
林枫转脸盯住他。
“冈村司令官若有更好的办法,请说。”
屋里只剩钟摆声。
冈村没再开口。
安达余光瞄了烟俊六一下,又马上收回。
这不是商议。
这是小林枫一郎把冈村按在报表上,让他亲口认下华北这摊烂账。
流川副官站在门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他跟烟俊六多年,见过会吵的,也见过会算的。
小林贪,是真贪。
可他每次危机,都能从烂账里抠出一条活路。
烟俊六沉着脸。
“那依小林君之见?”
林枫等的就是这句。
“我们有一个现成的人。”
“松崎直人。”
冈村眼角动了下。
安达二十三的手指在裤缝旁蜷住。
松崎被扣在宪兵队。
大木已经审了两天。
这口锅本就摆在桌边。
只差有人伸手扣上去。
林枫接着说。
“北平特务机关前任机关长松崎,不满帝国对华政策调整,私下结交地方势力,泄露古贺中佐行程。”
“其目的,是破坏华北方面军整肃,阻挠总参谋部调整特务系统。”
“古贺被俘,不是华北治安崩坏。”
“是内部叛徒泄密。”
烟俊六眼神沉了沉。
这套话能不能骗过东京另说。
至少能把问题从“占领区失控”,改成“个别叛徒作乱”。
差别很大。
前者要清洗方面军。
后者只杀松崎。
冈村开口。
“证据呢?”
林枫没有答他,反问回去。
“冈村司令官觉得,东京现在需要真相,还是需要解释?”
这句话落下,屋里彻底冷了。
安达额头又冒出汗。
他们还在想怎么把人救回来。
小林已经先替东京准备台阶。
至于松崎是不是叛徒,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松崎必须是。
冈村沉声开口。
“若松崎翻供?”
林枫看向安达。
“安达参谋长,大木祥三郎在审讯室?”
安达立正。
“在。”
林枫脸上的笑意散了。
“那就别给他翻供的机会。”
烟俊六抬手按住雪茄盒。
“安达。”
“嗨!”
“去审讯室。”
“今晚之前,把松崎的坦白书送到我桌上。”
安达立刻退了出去。
门一关,烟俊六看向林枫。
“古贺呢?”
林枫把信重新装回文件袋。
“救。”
“怎么救?”
“谈。”
烟俊六的脸色又沉下去。
林枫赶在他发作前开口。
“谈不是认输。”
“是拖住照片。”
“只要照片没有登报,东京就还有操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