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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涩响。
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来人穿着少佐军服,军帽压得很低,肩章上积着厚厚一层雪。
津野田知重。
屋里几个青年军官看清那张脸,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慢慢放开。
若杉参谋坐在主位上,指了指旁边的空蒲团。
津野田没坐。
他往前跨了两步,军靴踩在榻榻米边缘。
“仗不能这么打了。”
津野田嗓子发干。
“再跟阿美莉卡人拼消耗,帝国最后一点骨血都得填进去。”
屋里只剩火盆里木炭的劈啪声。
津野田解开领口风纪扣,扯开领子。
“我摸过石原阁下的底。”
他扫过屋内那几张年轻的脸。
“阁下默许了。东条那帮疯子要把整个国家拖进火坑,我们只能先把火坑填了。”
“东条必须死。”
若杉的手还拢在宽大的和服袖子里。
“暗杀路线走通了?”
津野田咬着后槽牙。
“计划用氢氰酸毒气弹。”
“不行就换人近身。牛岛辰熊和木村政彦那边的人已经就位。只要东条断气,内阁当场垮台。”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也没接话。
“扫清主战派,亲王殿下就能出任华夏派遣军总司令。”
津野田盯着若杉。
“到时候找山城和谈,签停战协定,把剩下的精锐撤回本土。”
角落里,一个大尉探出身子。
他脸上有道疤,是从前线退下来的。
“小林枫一郎怎么算?”
大尉声音压得很低。
“这人现在手握重权,大本营刚封他当战略天才,又是主战派摆出来的招牌。”
“留着他,他手底下那帮人能把天掀了。”
屋里的火盆劈了一声。
没人笑。
小林枫一郎这几个字,在金陵比烟俊六还好使。
若杉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杯。
“小林的身体,撑不了几年。”
“军医署的绝密档案我翻过。浙赣会战留下的病根,已经入肺。他现在靠药吊着。”
大尉皱着眉。
“可他卡着物资,手伸得太长。”
若杉把茶杯磕在桌上。
“他卡物资,是为了保存主力,收缩防线,准备防北边的苏联。”
“这跟我们眼下的路不冲突,现在不用动他。”
大尉闭上嘴。
若杉靠回椅背。
“再说,我在他身边钉了根钉子。”
若杉声音低了下去。
“他每天见什么人,办什么事,看什么公文,至少账面上,都有人记。”
“哪天他真挡路,就让他给东条陪葬。”
那名大尉没再问。
门外风声压过屋内炭响。
雪还在下。
……
金陵总参谋长官邸。
饭厅的碗筷早撤了。
林枫靠在书房老板椅里,翻着一份华北铁路线损耗报表。
北平到天津。
正定到石门。
济南到青岛。
每一条线后面都跟着损耗数字,车皮少了,煤少了,枕木少了,连铁轨螺栓都能少出花来。
他用红蓝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旁边批了四个字。
再查一遍。
门被推开。
伊堂走进来,手里端着个黑色文件夹。
“将军。”
伊堂把文件夹按在桌面上。
“三笠亲王昨晚在东亚俱乐部说的那些话,已经走内廷密电发给天皇了。”
“御室到现在没回音。”
林枫没抬头,红蓝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叉。
“天蝗在等。”
他翻过一页。
“底下人互咬,他才坐得稳。”
“谁能把这摊烂账盘活,他就认谁忠心,不用管。”
伊堂翻开第二页。
里面是一叠从本土截来的内参。
“东京快撑不住了。”
“广播电台上午还在吼外海大捷,下午就播海军遇到不可抗力的‘小麻烦’。”
“这脸打得,街边卖红薯的都听得出来。”
林枫把脚从桌上放下来,摸出银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物资呢?”
“见底了。”
伊堂摇头。
“军需省发了明文,号召老百姓捐铜盆铁锅造子弹。”
“昨晚更绝,市政厅派人把银座街头路灯上的铁架子全拆了,说是支援圣战。”
林枫擦燃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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