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烧老子的灶!”
“老子今天给你们开席!”
他一刀砍在鬼子脸上,菜刀卡住,拔不出来。
另一个鬼子刺刀捅过来,他干脆松手,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腰,一口咬在鬼子耳朵上。
马夫举着铡刀,砍得满脸都是血。
有人被鬼子按在地上,张嘴咬住鬼子的喉咙,死也不松。
山顶阵地变成了一团血泥。
谁也分不清谁。
半个小时后,鬼子又退了。
这一次退得更狼狈。
他们被打怕了。
山坡上留下几百具尸体。
韩冲靠在石头边,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有一道刺刀口子,不算深。
他扭头看了一圈。
王继贤没了。
机枪手没了。
那个平时总偷懒的小通信员,也没了。
小通信员最后那七发子弹打完后,抱着一个鬼子滚下了战壕。
人找不着了。
剩下的,算上他,只剩十四个人。
天快黑了。
山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血腥味,还有火药味。
鬼子也知道天黑后更难打。
所以他们最后一次压了上来。
两架飞机又俯冲下来,丢下几颗炸弹。
山顶被炸开几个大坑。
碎石横飞,一个战士被气浪掀出去,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旁边的人去扶,才发现他半边身子都没了。
韩冲带着剩下的十三个人,一路退到笛崮山东端。
再往后,就是悬崖。
鬼子冲上悬崖顶,把他们围住。
这一次,鬼子指挥官没有立刻下令开枪。
他看着这十四个浑身是血的华夏军人。
他想要活口。
东京要战报。
华北方面军也需要“敌军指挥机关”的证据。
只要抓到一个,哪怕打断腿、拔掉牙,也能摆到镜头前,说这是八路高级干部。
到时候,笛崮山这场仗就不是打了半天空阵地。
是大捷。
是围歼敌军指挥机关。
一个汉奸躲在鬼子后面喊。
“投降吧!”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皇军优待俘虏!活着不好吗?”
韩冲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笑得嘴角的伤口又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优待你娘。”
汉奸脸一白,不敢再喊。
韩冲看了看周围的鬼子,又看了看身后的悬崖。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穿越前见过的一块墓碑。
那是在烈士陵园里。
碑很普通。
只有一行字。
姓名:韩冲。
牺牲于一九四二年冬。
地点不详。
他还想过,怎么名字和自己一样?
临死前骂没骂鬼子?
穿越后这才知道自己就是他!
原来后人能刻下的,也许真就只剩这几个字。
值了。
真他妈值了。
他想起刘长顺那张臭脸。
那家伙要是知道他死在这儿,估计得拍桌子骂他一晚上。
他想起潘年总皱着眉。
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来,又被他一点点压下去。
要说还有什么遗憾。
就是没能亲眼看到胜利那天。
没能看到几年后,十月的天空下,那面红旗升起来。
韩冲吸了吸鼻子。
他看向身边十三个兄弟。
有的人腿断了,是被人架着站起来的。
有的人脸上糊满血,只剩一只眼还能睁开。
有个战士肚子上缠着布,布早就被血浸透了,他却还用一只手扶着旁边的人。
最小的那个战士,嘴唇一直在抖。
他才十七,平时睡觉还磨牙。
“怕不怕?”
小战士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怕。”
他说完,又把脖子一梗。
“可我不投降。”
韩冲点点头。
他举起那把卷刃的大刀。
刀口破得不成样子。
可在夕阳最后一点光里,还是亮了一下。
“同志们。”
“我们是红党的队伍。”
“能让鬼子抓活的吗?”
十三个人同时抬头。
“不能!”
“宁死不当俘虏!”
韩冲狠狠把大刀砸在旁边一支三八大盖上,枪管被砸弯。
其他人也跟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