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断了几棵,枝叶翻起来,又落回泥水里。
宫本举着望远镜观察。
“射击位置偏高。”
炮兵参谋立刻上前。
“山后可能有敌军工事。”
“你们有证据?”
“防止敌人逃跑。”
宫本没再问。
第二轮炮击开始。
落点更远。
纳见下令步兵推进。
两个大队沿公路进入村庄。
士兵踹开木门,翻箱倒柜,抬出几袋提前放好的旧军装,还有三支损坏的汉阳造。
枪管锈得掉渣,木托裂开。
宫本走进一间民房。
灶台里还有灰,水缸见底。
墙上贴着一张抗日标语,边角翘起,浆糊干硬。
他伸手摸了一下。
“这里真是游击队据点?”
随行军官点头。
“证据都在院里。”
“几件衣服,三支坏枪,能证明什么?”
军官闭上嘴。
宫本走到后院,看见地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通往东边,踩得很深。
“追。”
纳见赶了过来。
“东边地形复杂,可能有地雷,宫本阁下,您的安全由我负责。”
宫本扯了下嘴角。
“还是说,纳见中将不想追?”
纳见沉默几秒。
“第四大队追击。”
四百多名日军沿脚印向东推进。
泥水没过脚踝,队伍拉成长蛇。
走出两里,前方传来枪声。
子弹打在路边土埂上,溅起几团泥。
日军趴进泥地,机枪马上还击。
远处的林子被子弹削得碎叶乱飞。
新四军战士开了十几枪,迅速撤离。
老鬼趴在高地上,看着日军朝空林子打空弹匣。
“这枪放得值。”
第四大队继续追,半路踩到两颗地雷。
第一颗掀翻了一辆空板车。
木板砸了一个士兵的钢盔,砸得他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第二颗只听见响,破片没飞多远。
宫本坐车赶到时,军医正在包扎。
“伤亡多少?”
“一人手臂受伤,一人扭伤脚。”
宫本脸色难看。
“游击队的地雷,威力这么小?”
第四大队长擦着额头上的汗。
“可能是自制地雷。”
宫本下车检查弹坑。
周围只有几块破铁皮和半截烧黑的竹筒。
山谷另一侧传来机枪声。
一辆日军卡车冒出火光。
纳见举起望远镜。
“敌军袭击运输队!”
“包围过去!”
宫本喊了一声。
纳见立刻下令三个中队包抄。
一个小时后,士兵从林子里拖出五具尸体。
衣服上沾了泥,鞋底却没多少新泥。
宫本蹲下检查。
尸体已经硬了,雨水都没冲干净那股闷了几天的臭味。
“这是今天打死的?”
负责带队的中队长低着头。
“可能……天气冷,尸体硬得快。”
宫本一脚踹在他腿上。
中队长摔进泥里,不敢还嘴。
纳见走过来。
“宫本阁下,前线经常来不及核实战果。”
宫本指着地上的尸体。
“死人都拿来冒功,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
纳见看了一眼尸体,转头问。
“是谁负责的?”
一名少佐站出来。
“报告,是第三中队。”
“撤掉中队长职务,关三天禁闭。”
宫本怔了一下。
处理得太快,他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纳见转身面对军官。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拿旧尸体冒充敌军。”
“嗨!”
周围军官齐声回应。
宫本死盯着那几具尸体,在心里盘算。
旧尸体冒功,顶多算前线军纪涣散。
假报战果,纳见一句话就能推给下面的中队长。
这根本定不了通敌的死罪。
夜里,二十二师团在空村宿营。
宫本坐在一间民房里,翻着最近别处的战报。
二十二师团的战报干净得过了头。
他带着两名亲信,趁着巡逻换岗,直接去了无线电室。
白天所有电文都有备份。
登记册、译电纸、收发时间,摆得整整齐齐。
只有凌晨三点到三点十五分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