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常服的军官挤在一楼客厅里。
林枫推开大门的时候,所有人同时转过来。
“将军!”
林枫把军帽摘下来扔给伊堂,一瘸一拐走到客厅正中。
“坐。都坐。今天不摆规矩。”
没人坐。
二十几双眼盯着他,站得跟电线杆一样。
林枫自己先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病腿伸直架在茶几上。
伊堂已经开始往桌上摆酒和食物。
“有件事。”
林枫环视一圈。
“今天在皇居,陛下亲口说了一句话。”
客厅里连呼吸都轻了。
“陛下说,担任了樱心会的名誉会长。”
安静了两秒。
伊堂第一个反应过来,膝盖往下一弯就要跪。
身后的人跟着哗啦全矮了半截。
“不用跪。”
林枫抬手制止。
“起来喝酒。”
二十几个年轻军官的脸涨得通红,有几个眼眶都湿了。
天皇。
名誉会长。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个人都清楚。
从今天起,樱心会不是什么“私兵团体”、不是“非法结社”。
谁再敢动樱心会的人,就是在动天皇的面子。
杉山元那三个月的清洗追杀,白干了。
“至忠至勇!樱花之魂!”
不知道谁先喊的。
二十几个人跟着吼了出来,声浪差点掀翻屋顶。
林枫拿起酒杯灌了一口。
清酒从喉咙滑下去,暖了一路。
这帮人是真心的。
在参谋本部被围困的时候,十二个人跑了,这二十几个死撑着没走。
东条拿前途诱惑,杉山拿军法威胁,都没用。
这就够了。
酒过三巡,伊堂凑过来压低嗓门。
“将军,今天参谋本部那十二个走的……”
林枫咬着杯沿。
“处理掉,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
伊堂点头退下。
客厅里的气氛热烈起来。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在争论瓜岛的战局。
林枫正往嘴里塞一块烤肉的时候,伊堂走过来弯下腰。
“将军,门外有人送了个东西来。”
“谁?”
“藤原家的车。走了,没留人。就留了一封信。”
伊堂递过来一个素白色的信封。
上好的和纸,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林枫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请柬。
烫金的菊纹边框,字迹是印刷体。
“谨定于昭和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于东京青山灵园教会举行婚礼。
新郎:近卫隆。新妇:藤原南云。”
林枫把请柬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空白,没有附言。
近卫隆。
前首相近卫文的长子。
普林斯顿留学回来的阔少爷。
花钱如流水被老爹拎回国,塞进陆军镀金。
现在驻满洲,挂着个中尉的衔。
林枫把请柬搁在茶几上,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这人选不是随便挑的。
五摄家之首的近卫家嫡子,配同为五摄家的藤原家嫡女。
最高等级的内部联姻。
政治投资,血统锁定,一步到位。
藤原南云前天还在料亭里哭着鼻子质问他为什么拒婚。
这才几天?
请柬都印好了。
说明近卫隆一直在她的备选名单里。
或者说,在她父亲的备选名单里。
拒了小林枫一郎,第二天就能换一个更合适的。
近卫隆有阿美莉卡履历。
普林斯顿的校友网络遍布华盛顿。
藤原家在押注战后。
跟自己的思路一样。
只不过藤原家选的是阿美莉卡那条线。
林枫把请柬往前一推,推到桌子边缘。
“知道了。到时候我亲自去。”
伊堂弯腰收走请柬。
酒宴继续。
林枫靠在沙发里,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空酒杯。
与此同时,参谋本部作战课。
一名少佐敲门进了杉山元的办公室。
“总长阁下,关于您交代的事……已经安排人去接触近卫隆中尉了。”
杉山元头没抬,笔在公文上签着字。
“怎么说的?”
“按您的吩咐,告诉他,小林枫一郎和藤原南云在东京期间过从甚密。”
“说她是因为小林拒绝才被迫转而接受近卫家的提亲。”
杉山元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