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双臂:
“奶奶的乖孙女!想死奶奶了!”
曦曦像一枚紫色的小炮弹一样冲进她怀里,被奶奶抱着转了一圈,咯咯笑着喊“奶奶奶奶奶奶”,喊得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铃铛。
在家吃了午饭之后,李星辰带着曦曦去了城区逛逛。
逛完了之后,来到了河边。
老榕树下面有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大石头,刚好坐着钓鱼。
他给曦曦也准备了一根小钓竿,是那种专门给小孩用的短竿。
中午太阳有点晒,李星辰拿出手机点了两杯奶茶。
河边的老榕树遮出了一大片阴凉,曦曦坐在折叠小椅子上,两只手抱着钓竿,眼睛盯着水面上的彩色浮漂。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一辆电动车停在河堤上面的小路上,外卖员摘下头盔,拎着两杯奶茶往下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李星辰转头去看奶茶到了没有,正好和那个外卖员四目相对。
那张脸比记忆里圆了一些,皮肤被风吹日晒得粗糙了不少,眼角的纹路深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黄强。
李星辰的高中同桌。
“黄强?”李星辰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惊讶,“你怎么跑起外卖了?”
黄强愣了一下,把头盔夹在腋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外卖马甲,又抬头看了看李星辰。
先是惊讶,然后是尴尬,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自嘲的笑。
曾经的同桌,现在的天王巨星。
现在一个从海城开着车回来钓鱼,一个骑着电动车满城送奶茶。
“是啊,”黄强笑了笑,把奶茶递给李星辰,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糙劲儿,,“就是这么巧。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这一单差点就转给别人了,还好没转。”
李星辰接过奶茶,插上吸管递给曦曦,然后朝旁边那块大石头扬了扬下巴:“坐一坐吧,顺便钓钓鱼。反正你来都来了,老同桌碰面不坐一会儿说不过去。”
黄强看了看手机上的订单列表,笑着说:“好。等我送了这单,下线了就过来。前面那个小区,拐个弯就到,五分钟。”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水果。
塑料袋是透明的,里面装着红彤彤的荔枝,个头饱满。
“来试试。去了外省这么久,肯定也很久没吃过了吧?”黄强把袋子打开,抓了一把荔枝塞进李星辰手里,“要荔枝还是我们这里最正宗的。”
李星辰招呼着曦曦过来吃荔枝。
曦曦把钓竿往小椅子旁边一靠,蹬蹬蹬跑过来,两只小手接过黄强递来的荔枝,剥开壳的时候汁水溅到了下巴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一亮:“好甜!比海城超市里买的甜!”
“那是,咱们这边的荔枝,全华国第一。”黄强顺手又给曦曦塞了一把。
李星辰一边剥荔枝一边问起黄强的情况。
他记得很清楚,高中那会儿黄强是班级里成绩最好的那一批,读了工商管理。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前途无量——成绩好,脑子活,家里又有做生意的背景,毕业后回去接班或者自己创业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毕业之后的头几年也确实不错,偶尔刷到黄强的朋友圈,不是在签合同就是在看场地,意气风发得很。
黄强摇了摇头,剥荔枝的动作没停,但力度大了些,荔枝壳被他捏得汁水迸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别说了,这几年的经济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
做生意的死路一条。”
“你是不知道,之前我专门在一个岛上开了一个庄园。
那个岛常年盈利,客源稳定,基本上没亏过。
我都想着这回稳了,投了全部身家进去,客源什么的全都引好了,合同签了好几年。
你猜怎么着?
疫情来了。直接停摆。”
“后面好不容易解封了,大家又没钱了。
再加上各种形势,消费降级,旅游市场直接崩盘。
你说说,这找谁说理去?”
“然后呢?”李星辰问。
“然后?
然后我不死心啊,又成立了一家公司,做本地生活服务的。
好不容易拉了个技术合伙人,把平台框架搭起来了,运营数据刚有起色,你猜怎么着?
核心技术被那个人卷走了,带到了竞品那边去。
我一觉醒来,公司连技术部门都没了。”
他把手一摊,“再加上市场AI横行,劣币驱逐良币,我那点小公司拿什么跟那些烧钱的大厂打?
你看看现在,工商管理这个专业
读出来就送个外卖过渡。
想想真的是讽刺啊!”
李星辰听着,没有打断。
他知道黄强是做生意的一把手,疫情没来之前,确实是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