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女儿，那个小姑娘，她——”
她没有说完的话，旁边的人帮她说了。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笑着说：“她叫曦曦，是公认的小天使。
阿姨你番薯确实好吃，但今晚这么多人，一半是冲着番薯来的，另一半是冲着她那句话来的。”
女人内心复杂，很感动。
有一种突然被幸运砸到身上的感觉。
炉子上的番薯一条接一条地被包进油纸里，递到一双又一双陌生的手里。
不到半小时，三轮车上的番薯全部卖完了。铁皮炉子里炭火的余烬还在泛着暗红色的光，但炉子上已经空空如也，连那条最小最歪、平时肯定卖不出去的番薯，都被一个年轻人兴高采烈地买走了。
女人站在三轮车旁边，看着空荡荡的炉子，又看了看手里那沓厚厚的小额钞票和手机里一长串的扫码收款记录，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收拾折叠桌和塑料凳，动作比平时利索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小男孩背着书包走在妈妈旁边，三轮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嘎吱嘎吱地响。
他仰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妈妈今天这么早回家，是因为刚才那个叔叔和小女孩吗？”
女人推着车走了两步，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啊。”
小男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羡慕，没有比较，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赞叹：
“那个女孩好漂亮。
她笑的时候，身上在发光，比班里面最好看的小莉莉都好看。
像一个天使。”
女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儿子。
她想起刚才那个小姑娘仰着脸对她笑的样子，想起她说“阿姨辛苦了”时眼睛里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不是像。
她就是天使。”
.......................
另外一边，李星辰也牵着曦曦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巷子比来的时候安静了一些，两旁的店铺开始陆续关门，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偶尔从远处传来，闷闷的。
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晃，把石板路切成一块一块的明暗交错的格子。
曦曦踩在那些格子上，每一步都刚好踩在光的那一块。
“爸比，我们一起来踩这个！你跟着曦曦。”
“好啊！”
“你跟着曦曦哈！”
“好。”
“哎哎哎...曦曦保持不了平衡了。”
然后曦曦扑倒到了李星辰的怀里面。
“嘿嘿...”
李星辰捏了捏她的脸。
“小傻子。”
“如果曦曦是小傻子的话，那爸爸就是大傻子！”
“曦曦现在这么会举一反三了喔！”
“曦曦这不叫举一反三，曦曦这叫一脉相承....”
“哈哈哈哈，学几个词乱用哇..”
番薯已经不那么烫了，被她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偶尔吃一口。
她抬起头看着李星辰。
“爸爸，你给曦曦写的第二首歌写好了吗？曦曦回去就可以唱给妈妈听。”
李星辰低头看她。她的马尾辫被刚才的风吹得有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被番薯的热气蒸得微微潮湿。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照得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写好了。”李星辰说，“是你专辑里面的歌，和刚才唱的《我和你》一起，都放在《最耀眼的女孩》里面。”
“叫什么名字？”
李星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捏了捏她的脸说道：“叫《世上只有妈妈好》。”
曦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番薯往李星辰手里一塞，然后蹦蹦跳跳：“好——嘞！曦曦回去就唱！曦曦要给妈妈唱一百遍！”
“一遍就够了。”李星辰笑着按住她的肩膀。
“不行！要唱到妈妈睡着为止！像爸爸平时对曦曦一样！爸爸不是每天晚上都给曦曦唱歌的吗？
曦曦睡不着的时候爸爸就一直唱一直唱，唱到曦曦睡着了才停！”
李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女儿一直都记得。
每一个夜晚的陪伴她都收在心里，现在她想把这份陪伴，用同样的方式，还给妈妈。
她说完忽然停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像是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小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眉毛拧成一个认真的弧度：“那爸爸呢？有没有《世上只有爸爸好》？”
“爸爸不好，爸爸写歌太慢了。”
曦曦咯咯笑起来，那种笑是小孩子被逗到心坎里才会发出来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