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练。那方软嫩易碎的水豆腐在他刀下竟温顺无比,眨眼间便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薄片,厚薄分毫不差。
紧接着,四枚土鸡蛋被轻巧磕开,蛋清与蛋黄利落分离。
翠绿的韭菜在滚水里轻轻一焯,青碧欲滴,随即被细密地切成柔软的细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架子,火候与刀工却展现出一种天然的大气。
不多时,偏厅内没有爆炒的浓烈油烟,反倒飘出了一股极淡、极清爽的草木清香与豆麦醇气。
四道小巧玲珑、盛放在白瓷浅碟中的素菜,被陆行舟托在木盘之上,端回了水榭正厅。
“顾老,单院长,韩董,请品鉴。”
陆行舟将托盘放下,将四道小菜在桌案正中央依次排开。
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朝桌面上看去。
桌上的四道菜,与刚才顾老那盆烟雾缭绕、金碧辉煌的《紫气东来》相比,简朴得宛如一泓清泉。
第一道菜,白瓷碟里铺着一层细细的韭菜丝,翠绿鲜嫩。
两瓣蒸得金黄的熟蛋黄,一左一右摆在菜丝中央,圆润饱满,色泽诱人。
第二道菜,盛在一只青花浅碗里。
汤色清亮,几乎看不见半点油星。几条切得整整齐齐的熟蛋白浮在汤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白得像玉,细得像羽,远远看去,倒像几只掠过水面的白鸟。
第三道菜,则换了一只青石色的小碟。
几块雪白的熟蛋白被切成细碎的小块,层层叠叠地堆在一方素豆腐上。豆腐微微隆起,蛋白覆在四周,边角分明,通体洁白。乍看之下,倒像是一座被大雪封住的孤峰,透着几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