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单院长一句“遮住了风骨”,多少让他有些不服。
“单公这话,老朽不敢苟同。”
顾老挺直腰背,手里的银勺轻轻碰了一下托盘。
“庖厨之道,看似只关乎口腹,往大了说,也能承载一代人的气象。”
“唐人有烧尾宴,传世名菜多达五十八道;宋人重风雅,宫廷宴席上的雕花、点茶,哪一样不是精益求精?”
他伸手指向桌上的金盘:
“没有经年累月的火候,拿什么熬出这锅高汤?没有天地间的珍稀百味,又拿什么呈现千年积淀?若是人人都只拿几片粗茶淡饭、野菜豆腐来附庸风雅,那不过是寻常果腹之物。又如何体现盛世气象?”
这番话倒也不是强词夺理。
在座几位名家听完,都不由点了点头。
做一道顶级大菜,本就讲究气势和排场。食材不够珍贵,工艺不够繁复,又怎么撑得起国宴级别的场面?
单院长听完,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明白顾老的心思。两人是多年老友,总不能为了几句评价,当众争得下不来台。
沉吟片刻,单院长的目光在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行舟身上。
年轻人从一开始就一直安静品茶,仿佛眼前的争论与他无关。
单院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朝他示意。
“行舟啊,今天这场雅集,本就是为你那部大作的前期筹备而设。在座的长辈里,若论对诗词风骨、辞章文心的理解,毋庸置疑,你最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