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双银色细高跟鞋,更添几分摇曳风姿。
视线上移,是一张妆容精致妩媚却自然娇妍的芙蓉面。
远山眉梢微挑,杏眼明澈如含秋水,鼻梁秀挺,唇涂豆沙色,唇角天然微扬,不笑亦带三分甜意,笑时浅涡隐现。
浓密乌发在脑後挽成低髻,以简素翡翠簪固定,几缕卷发松垂耳畔。
耳坠珍珠,腕佩羊脂玉镯,领口一枚碧绿欲滴的翡翠蜻蜓扣,成为周身点睛之笔。
她一手自然垂落,一手持象牙骨绢扇,扇面绘工笔花鸟,流苏轻曳。
随着这个女人走过来,林灿发现,场内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显然这个女子极为引人瞩目。
「恕我冒昧。」
见林灿看来,她款步略近,距离恰到好处,绢扇轻点下颌,姿态自然。
「方才听周老板说起那晚牌局,精彩得很,尤其是林先生最後那手牌,令人神往。没想到……」
她眼波在林灿的西装、身形与面容上流转,目光坦率而欣赏,「牌技高超的林先生,本人竟这般年轻俊朗,风度不凡。」
她目光在林炭灰色的西装与沉静帅气的面容上流连,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林灿微微欠身,礼节周全,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您过奖了。那日不过是运气使然,当不得真。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我姓宁,宁曼卿。」
女士轻笑,又靠近了半步,眼波流转。
「我与王夫人也是朋友,却没想到王夫人的朋友中还有林先生这样有趣的人物,林先生除了精於牌道,不知在哪里高就?今夜见您独在此处观景,可是觉得厅内烦闷?」
「原来是宁小姐。」林灿礼貌地点点头,神色未变,「我在报馆做些文字工作,不值一提。此处清静,正好醒醒神。」
「报馆?原来林先生还是记者!」宁曼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好奇与兴趣。
「那可真是文武双全了。我最佩服有本事的年轻人。不知林先生平时除了工作,都喜欢些什麽消遣?改日若有空,家父在青瑶路新开了一家俱乐部,环境尚可,或许……」
她的话音未尽,意图却已颇为明显。
林灿却在这时微微侧身,目光似乎被水榭另一头正与孟老板交谈的孙益德吸引。
他擡了擡手中的杯子,向孙益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随即对宁曼卿露出一个歉然却不容置疑的浅笑。
「宁小姐的美意,林某心领了。不过平时报馆工作繁忙,难有太多时间去消遣,今日是王夫人的宴会,我与朋友同来,恐怕不便久离。那边孙老板似乎在寻我,失陪了。」
他的拒绝委婉而坚决,没有给对方继续延伸话题的空间。
语气虽然客气,但那深邃平静的眼眸里,并无丝毫涟漪,仿佛眼前的美色与邀约,与这园中的一缕清风、一盏灯光并无不同。
宁曼卿毕竟是场面上的人,见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却也不好再纠缠,只得维持着风度,轻轻颔首:
「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林先生了。希望日後还有机会向林先生请教。」
「宁小姐客气。」
林灿再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孙益德的方向稳步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留恋或迟疑。
宁曼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捏着绢扇的手稍稍紧了紧,微微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但更多的却是兴味与不甘。
在这名利场中,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颇有信心,论容貌,论家世,论见识谈吐,她在珑海的名媛圈内自问不输任何人。
这样的场合,多少男人为了能和她说上两句话而高兴,这般乾脆利落、不着痕迹的拒绝,倒是头一遭遇到。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林灿回到孙益德身边,孙益德刚好结束与王夫人的短暂寒暄,对他挤了挤眼,低声道:
「哟,我就说吧,林老弟果然魅力不凡,连宁家的明珠都主动过来搭话了?那可是朵带刺的玫瑰,眼光高得很。」
林灿神色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益德兄说笑了,不过是几句客套话而已。」
王夫人这个时候端着一杯新斟的酒,缓步向林灿和孙益德所在的小圈子走来,唇角含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婉笑意,目光清亮地落在林灿身上。
「林先生……」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柔和的乐声。
「听大家聊了这半天生意经,是否有些乏味?园中月色正好,有些关於牌技的话题,我始终好奇,想再向先生请教一二。」
「哈哈,你们两个聊,我就先失陪了!」
孙益德识趣退开,目光锁定不远处一位引人注目的美女,拿着酒杯就走了过去。
王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向花厅外连接着九曲回廊的月洞门走去。
孙益德早已识趣地端着酒杯,走向了另一处热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