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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灯泡摇了两下,灯丝烧的暗红,随时要断。
木匠倒在地上,身子弯弓蜷缩成一团,嘴角的白沫变了颜色,带上了血丝。他两只眼睛瞪的溜圆,瞳孔散了,手指头还在微微抽动。
脚夫趴在墙根底下,膝盖肿的十分巨大,裤管撑的要裂开。他已经不叫唤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传出阵阵沸腾的声音。
老头最惨。两只耳朵往外淌脓血,整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身子一抖一抖的,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汉斯蹲在地上,手里那张化验单被汗浸透了,纸都软塌塌的。
“凝神草的剂量不对……这个比例会催化骨碎补里的毒性成分……肝细胞大面积坏死……”
他嘴里念念叨叨,两条腿打颤,站不起来。
彼得靠着墙壁坐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做了十几年药物研发,看过各种失败的案例。但这个场面,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三天。
前三天效果惊人,第四天急转直下,第五天人就不行了。
这哪里是药,是催命符。
蓝衣***在楼梯口,喉咙发紧,不敢往下走。地下室里弥漫的血腥味混着药味,熏的人直犯恶心。
“四爷……”
没人应。
正房的门开了。
四爷的脚步声从木板上头传下来,一步一步,慢的吓人。
他到了地下室入口,低头往下看。
三个试药人狼狈倒在地上。看着极为惨烈。
四爷的脚步停了。
他没下去。
站在楼梯口,盯着地下室看了足足有两分钟。
蓝衣男人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方子是假的。”
四爷开口了,声音很平。
汉斯在底下哆嗦着接话,“骨碎补和续断的配比没问题,但凝神草的用量……一钱二分……这个分量足以激发急性毒性反应……正常入药最多三分,超过五分就是毒……”
四爷闭上了眼。
一钱二分。
比安全剂量高了四倍。
他想起林挽月那个名字。从何姨第一次传回情报开始,他就在研究这个女人。能多次创造出奇迹的人,会在药方上留这么大的漏洞?
不会。
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他们放出何姨的破绽让他换人。
再丢出刘娇娇让他上钩。
又设下假钥匙让刘娇娇偷方子。
甚至连药厂仓库里那两瓶真药都算进去了。真药是引诱他的物品,让他尝到甜头。假方子是套住他的陷阱,等他咬死了再收线。
环环相扣。
他四爷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头一回被人肆意的戏弄算计。
蓝衣男人开口了,声音发虚。
“四爷,囤的那批药材……”
四爷的手按在楼梯扶手上,指节攥的咯吱响。
药材。
对,药材。
这些药材大部分都是溢价收的,最高10倍。总共的价值将近四十七万也是他的全部家底了。
当初全砸进去了,就想赌上一把。
可现在用不上了,方子是假的,就算做出来,勉强卖出去也不长久。
现如今,药材成了一堆没用的枯草,想要原价转手,几乎不可能。
百年份的药材本来就有价无市,现在想退,人家根本就不理你。
四爷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蓝衣男人扑了过来,“四爷!”
四爷的身体往后栽,撞到门框上,顺着门框滑下去了,跌坐在地。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苦涩一笑。
不远处的木匠早已没了动静,脚夫也有气无力的,声音越来越小,老头侧躺,眼珠子都翻白了。
汉斯抱着脑袋,浑身颤抖。
“四十七万……”
他恨不得现在晕过去了,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
新的一天开始了,东厢房里静悄悄的,床上垂着,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温暖的很。
顾景琛比林挽月醒得早,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们已经一个礼拜没睡在一起了,虽然他隔两天就翻墙进去一趟,可每次也就说几句话,天亮之前还得走。
想抱着媳妇睡觉,根本就不可能。
还是现在好,人就在怀里,他才觉得真实。
想到这个男人忍不住收了收胳膊,怀中的女人动了动,眼睛没睁开。
顾景琛嘴角微弯,下巴蹭了蹭她的脸。林挽月缩了缩脖子,哼了一声,“别蹭,痒……”
女人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听得男人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可男人偏是不听,在他的小脸上蹭得更起劲了。一直蹭到耳根儿。
“嘶——顾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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