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猩红血月升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猩红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屋内,将温馨的小窝染成了血色。
「艾莉娜,快跑!别回头!」
记忆中的画面在剧烈晃动。
「吼一—」
身後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利爪抓挠墙壁的摩擦声。
奥罗拉拉着她的手,在狭窄的楼道里狂奔。
奥罗拉的手很温暖,很有力量,那是艾莉娜在这个残酷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快!进去!」
奥罗拉一把将艾莉娜推进了那个用来堆放杂物的狭窄阁楼隔层。
「奥罗拉!你也进来!」
艾莉娜哭喊着,伸出手想要去拉挚友。
「不行,挤不下的。」
奥罗拉挣脱了她的手,眼神中带着绝望,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坚定。
「听着,艾莉娜。无论听到什麽声音,无论发生什麽————绝对不要出声!绝对不要出来!」
「活下去!带着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砰!」
阁楼的门被重重关上、反锁。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门板的声音,那是奥罗拉在用自己的身体死死顶住入口。
黑暗中,艾莉娜蜷缩成一团,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透过木板那微小的缝隙,看到了地狱。
一头狰狞可怖的次代种冲了进来。
它扑向了那个用身体堵门的女孩。
「嘘——咳咳————」
这是奥罗拉最後的声音,被涌上来的血沫呛断。
「撕拉一」
「咔嚓一」
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缝隙滴落。
「咔嚓——滋溜————」
那头次代种就在门外,就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享用着它的「晚餐」。
奥罗拉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为了不让怪物发现阁楼里还藏着人,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选择了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哪怕被活生生地撕碎,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艾莉娜也没有哭出声。
极度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忘记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怪物将她最爱的人撕成碎片,分食殆尽。
直到联邦军队的破门声响起,直到那些怪物被驱散。
当士兵打开活板门,看到那个满脸血污、眼神空洞如死屍般的白发少女时,甚至被吓得後退了一步。
希波克拉底医院,走廊。
一阵激昂的欢呼声从走廊尽头悬挂的那台老旧电视机里传出,打破了停屍间的死寂。
艾莉娜缓缓擡起头,那双空洞的红色眼眸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向那个发光的屏幕。
画面中,联邦大总统,正满脸肃穆地将一枚金光闪闪的勳章,挂在一个坐在病床上的男人胸前。
乔治·麦可。
「神罚者」。
「人类的救世主」。
虽然他的双眼缠着纱布,虽然他满身伤痕,但他依然像是一尊不可战胜的神只,接受着全世界的欢呼与膜拜。
「感谢您,麦可先生。是您拯救了曼哈顿,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总统的声音激昂而煽情。
「万岁!神罚者万岁!」
「他是我们的光!」
「人类胜利了!这是属於我们的时刻」
主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镜头扫过医院外的广场,成千上万的人群在欢呼,在流泪,在歌颂着英雄的伟大。
欢呼声通过电视传到了阴冷的停屍间,显得那样刺耳,那样讽刺。
「胜利————?」
艾莉娜缓缓擡起头,那双淡红色的眸子里,原本的空洞逐渐被一种扭曲的情绪所填满。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尖锐。
「哪里有胜利?」
「我的奥罗拉死了啊————」
「她被吃掉了——连一具完整的屍体都没剩下————」
「为什麽你们能那样若无其事地庆祝?」
艾莉娜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怀中那只兔子布偶的身体里,指节发白。
一种名为【嫉妒】的极致恶意,在她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她嫉妒那些活下来的人。
嫉妒那些能在阳光下欢笑的情侣。
嫉妒那些能拥有完整屍体、能体面下葬的死者。
更嫉妒那个站在高台之上,接受万人敬仰的「英雄」。
「为什麽————」
艾莉娜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乔治那张冷峻的脸庞,眼中逐渐浮现出血丝。
「为什麽你不能早一点来?」
「为什麽你有那麽强大的力量,却救不了奥罗拉?」
「为什麽死的不是那些整天在街头抢劫、卖药的人渣?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