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打开,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摸。
走到大约百步深的时候,水面忽然宽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水潭,约莫三丈见方。水面极平,平得不像有风。潭水清得吓人,在夜光砂的蓝光下,竟能一眼看到底。
水底是白色的细沙。
沙上,有东西。
那是一小堆一小堆的、像是用什么工具堆出来的微型石塔,只有半尺高,圆圆的,像一群蹲着不动的灰白蛤蟆。石塔之间,散落着一些闪闪发亮的鳞片和几根极细的鱼骨。
而在所有石塔的中央,有一点鲜红的颜色,在蓝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一颗珠子。
血红血红的,约莫鸽子蛋大小,半埋在沙子里。
陆承洲的呼吸一下子放轻了。
他不是没见过宝贝。但这颗珠子给他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像从看到它的第一眼起,就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说:“过来。拿起来。它很值钱。”
他甩了甩头,把那种念头压了下去。
“小黑,别过去。”他低声说。
小黑浮在水面,背鳍微张,眼睛紧紧盯着水底,像被什么触发了最原始的警觉。
陆承洲站在水边,没有再动。
因为他看见那些石塔在动。
极慢极慢地,像是水底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那些半尺高的灰白小塔整齐地一震。接着,更多的东西从沙里露了出来。
是钳子。
一根根灰白色的、细如筷子的钳子,从石塔之间伸出来。每只钳子的末端,都长着一双极小极黑的眼睛。
那是一群蟹。
不,是比蟹更怪异的东西。它们的身体隐在沙中,只有钳子露在外面,像一根根从地底探出的触角,正一齐朝陆承洲的方向转动。
那血红色的珠子还在中间,一闪一闪的。
陆承洲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他低声道,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那些“钳子”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前移了半寸。那种整齐又无声的移动,比一百只夜哭妖扑过来还让人发毛。
陆承洲继续退。
水波随着他后退的动作轻轻荡开。那些东西又逼近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走。夜刃出鞘,黑气从刀身上溢出,贴着水面荡开一圈。那些东西忽然全部停住,像是被夜刃的气息镇住了。
陆承洲没回头,快步退回支洞外。
小黑跟在他后面游得飞快,尾巴几乎打到他的小腿。
两人一路退出洞窟。直到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陆承洲才停了下来。
他的背心已经湿透了。
“北边洞里的水底有东西。”他喘着粗气,对小黑说。
小黑跃出水面,甩了他一脸水。看得出来,它也不想再回那个地方。
陆承洲蹲在地上,望着远处的海面,眉头皱得很深。
那座洞里的东西,显然有组织和领地的意识。那群怪蟹守着那颗红珠子,绝不好惹。那个水潭下面,可能还有更深的空间,通向连前任领主都没有探明的地方。
这岛上,果然还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多的东西。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跑回石屋,从鬼螺壳底部翻出那卷从西塘岛带回来的海图。他在海图上找到了黑礁岛,又用手指沿着岛屿北边的海岸线慢慢移动。
海图只有那么小一块。黑礁岛北边的海被标得极简,只写了一个小字。
“墟。”
陆承洲盯着那个字,嘴里慢慢念出来:“黑礁北,墟下。有潮眼。不要叩门。”
这是海图上所有关于黑礁岛北面的信息。
墟下。潮眼。
他抬头,朝北方望了一眼。那里,海天交成一条极暗的线,像一扇关着的门。
他还没到和它打交道的时候。
但至少,他得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他回到望塔上,北望海面。海风把火烧过的余温一点点吹散,整座岛像一个疲惫的活物,伏在黑暗与寒冷之中。
他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沉稳而有力。
“我们还不够强。”他说,像对小黑,又像对自己。
“不过没关系。”
“这游戏,从来就没给过我们容易的时候。”
.................................
陆承洲最终还是决定回去。
不解决北边洞窟水潭里的那群东西,他没法真正把这座岛当成自己的地盘。夜里睡觉都不踏实,像背对着一扇没锁的门,而门后有一群拿着钳子的东西正等着他翻身。
但他不准备冒冒失失地冲进去。
那条水径太窄,火把不够用,水又深,真要打起来,他能活动的空间极小。那群怪蟹会缩沙、会协同,像一支微型的海底军队。他需要更好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