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夜步发动。
三道残影在火光中一晃,他像一道黑夜本身,从侧翼无声无息地切入人群。
陈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右侧撞来。他下意识横刀去挡。
夜刃落下。
“当——!”
陈泥的砍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横着跌出去,重重摔在一块礁石上。
陆承洲没有追,而是一脚踢飞一个扑上来的海蛇帮众,将雀儿往后一扯,带着蛮牛靠上礁壁。
“都别动。”他横刀而立,刀身上黑气翻涌,“再进一步,我杀他。”
他刀尖指向的,正是倒在礁石上、半天爬不起来的陈泥。
那些海蛇帮众都愣住了。他们看看陈泥,又看看陆承洲,脸上满是忌惮。陈泥是他们的头,也是灰帆船的主心骨。若他死了,这帮人连今晚的赏钱都拿不到。
陆承洲自己也知道,他不能一直靠威慑撑着。
但他要的,原本就不多。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陈泥吐掉嘴里的血,竟然笑了,“你以为你杀了我,今晚就完事了?我的人已经去围老灰了,他跑不掉。天一亮,灰骨集就换主人。”
陆承洲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了这些人,朝祭海台方向看去。
那里,火光更盛。
而海面上,有一道极快极轻的影子,正绕到了祭海台后面。
是小黑。
陆承洲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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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泥的笑声像砂砾磨着铁锈,难听,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笃定。
他吐掉嘴里的血水,用一只手撑着礁石慢慢爬起来。那张被陆承洲白天打肿的脸在火光下又青又红,像半块被摔烂的鱼头。他的手下把他团团护在中间,十几把长短家伙对着陆承洲三人,却没有一个敢冲上来。
“杀我?”陈泥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你不敢。老灰已经完了。这集子,今晚过后就是海蛇帮的。你要是不插手,我还能分你一条船,让你滚回黑礁岛。要是你非要挡——你和他们一起死。”
陆承洲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雀儿。
“腿怎么样?”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断了。”雀儿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还能咬人。”
陆承洲从腰间抽出石刃,反手递给她:“护好自己。”
雀儿接过刀,攥得死紧。
陆承洲往前踏了一步。
只一步,对面十几号人就像被风压过的草,齐齐朝后退了半步。
“我再说最后一遍。”陆承洲的声音不大,却像夜刃的刀锋一样,平直、冷硬、没有余地,“让开路。我去把火灭了,把老灰找出来。今晚的事我不追究。否则——”
他横刀,刀尖扫过对面每一张脸。
“你们这十几个人,得有一半留在这祭海台下。”
海蛇帮的人被他的眼神钉住了一般,没人敢先动。
陈泥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从身后掏出一样东西,往天上一甩。
一道尖锐的哨音撕破夜空。
“叫人!”他吼。
哨声刚响,东边巷子里就涌出一大群人,起码二三十个,黑压压一片,手里全是明火执仗的家伙。原来陈泥早就把大部分人埋伏在南港附近,只等这一刻把所有网都收拢过来。
陆承洲只觉背脊一紧。
他不怕打,但这么多人,又带着伤兵,他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南港的海面上忽然响起一声极尖极细的螺哨。
不是敌人的信号。
是黑礁岛上的那种海螺哨。他给小黑留过。
他顺着声音望去。
灰骨集南港的入海口处,黑礁一号正被海流推着,无人掌舵,缓缓朝祭海台这边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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