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气息还未真正成型。
于是它动了。
第二波触手从海水中升起,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停顿,五条巨型触手同时砸向陆承洲所在的海滩。那力量是毁灭性的,尚未落下,海风已经被压得暴烈起来,沙砾如子弹般四处飞射。
陆承洲猛地抬起头。
蓝光已经大半收敛进皮肤之下,只有右手的纹路还亮得惊人。他一把抓起夜刃,刀身嗡鸣,比之前更沉,也更“满”了。他挥出这一刀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用力。
一道比以往粗大一倍不止的黑色斩击冲天而起,带着蓝黑色的尾焰,与五条触手正面撞在了一起。
轰——!
一记惊天的爆响,黑光如墨,蓝光如电,两种光芒纠缠着在半空中炸开,将整片海滩都照亮了。黑色的血雨从天而降,被夜刃的刀芒蒸发了大半。四条触手被刀光切断,另一条被余波震得偏向一旁,砸碎了十几米外的一排礁石。
陆承洲自己也飞了出去。
那一刀耗掉了他刚得到的大半能量,也几乎抽干了他的体力。他摔在十几米外的沙地上,连续翻滚了四五圈,最后被一块凸起的岩角拦住了势头。他倒在那里,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但吞岛兽也没好过。
它第一次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嘶吼。
那声音穿云裂石,仿佛能把天空都震碎。黑色的血从它那些触手断裂处狂涌而出,将大半个海面都染黑了。它庞大的身体开始向后滑动,像是想避开那道地脉裂缝,又像是想重新调整姿态。
陆承洲透过被血模糊的视线,望着那头海中巨兽。
它的身体太大了,大到他之前甚至没有看清,在海面之下,那“岛”的下方还藏着更庞大、更臃肿的躯体。那是一条类似鱼与章鱼混合体的巨物,岛只是它背上的壳。那壳上长满了黑色的礁石与海蚀孔洞,如同它千百年间吞吃岛屿后留下的“战利品”。
“真他妈……大啊……”他喘着气,连笑都笑不出声了。
夜刃插在离他手边五米远的地方,刀柄朝向他,刀身插入沙地,像是一块黑色的路标。
他必须把刀拿回来。
刀在,他还有一丝生机。刀丢了,就是真的死了。
陆承洲翻过身子,用牙咬着一条已经撕破的衣袖,把颤抖的右手和右腿当作支点,一点一点地朝夜刃的方向挪。他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沙土与血混在一起,和成一种稠腻的泥。
海浪翻涌,风越来越急。
吞岛兽退到了百丈之外,但它没有走。它海面下的身体在缓缓转动,无数根小的触手从“岛”的边缘伸出来,像蠕动的海草,将那些断裂的伤口裹住。它在疗伤。它还在等。
陆承洲终于爬到了夜刃旁。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刀从沙中拔出,将身体倚在刀身上,半跪起来。
“有本事……就再来。”他嘶声道。
吞岛兽没有来。
它在远处,慢慢地下沉。
整座“岛”一点一点地没入海面。红色的眼睛最后望了他一眼,那眼光里不再是对猎物的轻蔑,而是一种极深的、冰冷的忌惮。然后,它消失了。
海面重新变得漆黑而平静。
陆承洲半跪在那里,很久很久,一动也不动。
直到小黑游到他脚边,用脑袋反复顶他的小腿,他才像是被这微小的动作叫醒了灵魂,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
“它退了。”
小黑轻轻用尾巴拍水,一下,又一下。
“走,回家。”
他撑着刀,站了起来。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他走得很慢,后背弓着,像一株被暴风雨打折了又没断掉的树。
回到石屋时,营火还亮着。
那暗红色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像是一双安静的手,把他的骨头一根根地扶住。
他几乎是摔进石屋的。
背靠着墙壁坐下,把夜刃横在腿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就是一天一夜。
他做了很多梦。
他梦见自己在深海里下沉,四周全是黑色的水。一只巨大的红眼睛从深海浮上来,看着他。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银灰色头发,一柄黑色的刀,站在海面上,朝他伸出了手。
“她还在等你。”
那人说。
陆承洲睁开眼。
火还在烧。
天还是黑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
【你活了下来。意志+10。】
【你成功击退“吞岛兽”(低阶形态)。命格共鸣度大幅提升。】
【吞岛兽退走后,将你标记为“夜刃继承者”。你获得了它的仇恨与……部分认可。】
【你理解了“夜刃领主”的部分遗志。隐藏任务“宿敌之影”进入第二阶段:斩杀吞岛兽,夺回黑礁岛东岸。】
陆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