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道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像是一个人在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留下的绝音。
“南……南边有座……活岛……它……会吃……领……跑……别回头……”
声音戛然而止。
陆承洲捏着那木牌,僵在原地。
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咸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是从沙地里挤出来的:
“活岛?”
远处,海天之间,似乎有座巨大的阴影,从浓雾深处,缓慢地、无声地,亮起了一盏灯。
一盏血红色的灯。
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
陆承洲足足有十秒钟没有呼吸。
那盏血红色的灯在极远处的海天交界线上亮着,明灭不定,像是一颗悬浮在深渊中的独眼。它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只是停在那里,仿佛在隔着无边无际的黑海,与他对视。
一种冰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扫了一遍的感觉,从他的头顶一直滑到脚底。
他猛地蹲下身子,整个人藏在礁石之后。
小黑也被吓得不轻,身子一缩,沉入浅水,只留了一对银蓝色的眼睛在水面下警惕地盯着远方。
那血红色的光没有变化。
过了大约半分钟,光灭了。
海面恢复了浓稠的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陆承洲知道,他已经被“看见”了。
他低下头,看向那具被冲上岸的尸体。男人很年轻,面色青灰,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死前还在念叨什么。他的身上没有致命伤口,衣服湿透,皮肤被海水泡得发白发皱。唯一显眼的,就是那块命牌。
以及命牌上一句连话都说不完整的遗言。
“南边有座活岛……会吃领主……”
陆承洲把命牌收好,在尸体旁蹲了很久。
他无法掩埋这具尸体。岛上的土层太薄,下面全是石头,挖个深坑都难。最终他只能把尸体拖到高潮线以上,用礁石堆了一个简单的石堆,盖在上面。没有仪式,没有墓碑。
他站起身,面朝大海,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永夜。
“活岛”是什么?
一座会移动的岛?还是一只伪装成岛屿的巨型生物?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曾让整片大海为之让路的巨大轮廓。那东西庞大到令人窒息,如果它浮在海面上静止不动,看起来确实像一座岛。
而它,会吃领主。
它可能一直在这片海域游荡,也可能一直在找他。
陆承洲感觉后背冰凉,喉咙发紧。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现在能够应对的范畴。他唯一的优势,也许就是那座岛还没有真正“过来”。它只是远远地看着,亮起了一只血红的眼睛,像在标记猎物的位置。
“要尽快变强。”他低声说,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紧迫。
他再也不想经历那种被什么东西隔着黑暗注视的感觉了。那种感觉比食尸鬼螺的触须还要让人窒息,比夜哭妖的哭嚎更让人发疯。
他必须强大起来。
哪怕不能与那等存在抗衡,至少,也要有逃跑和保命的资格。
陆承洲没有立刻回石屋。他带着小黑,几乎是一路小跑地穿过滩涂,回到有火光的地方。他坐在篝火旁,开始重新计划一切。
领主核心已经激活,珍珠池让领主之力的恢复速度增加了五成。接下来的目标有三个:
第一,继续修复命格,每修复一分,他就强一分。尤其在天赋封印出现松动后,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夜刃”天赋完全解锁后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利用夜哭妖洞窟里的资源,寻找变强的契机。那些东西身上如果能产出类似精英精粹的物品,就太值了。
第三,建造更多的领地基建设施。瞭望塔、防御墙、集水器、腌鱼架……每多一项,他的生存概率就大一分。
“还有——”他翻着从尸体身上找到的命牌,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命牌上有一道极细的金线,从中间向边缘蔓延。那线与黑礁之戒上的纹路隐约有几分相似。
他立刻戴上黑礁之戒,把命牌靠近。
果然,命牌上的金线亮了一下。
【检测到同源印记。该命牌来自“夜刃”领主的子属领主。】
【子属领主?!】
陆承洲瞳孔微缩。
“黑礁岛还有附属领主?”
他回忆起灵魂回溯中的画面。那一排排站在海岸上的身影,穿着各种装备,显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领主。他们是夜刃领主的追随者,是子属领主。
而这块命牌,就属于其中之一。
一个叫“宋青”的人。
命牌上还残留着极微弱的信息,像被水泡得快要烂掉的纸,上面模糊地写着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