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洞窟,有的洞口比人还高,有的只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洞内又潮又暗,海水在洞口处回荡,发出一种像是有人从深处低声呢喃的声响。
陆承洲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在外面观察了一遍,发现其中最大的一处洞窟入口处,散落着不少已经干枯的触须,和被啃得残缺不全的鱼骨头。
那是食尸鬼螺的痕迹。
它确实住在这里。
陆承洲握紧石刃,摸进洞中。火把的光有限,洞又太深,照不到头。他只能靠着洞壁上偶尔泛起的磷光,辨认出大致的方向。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了。
洞中竟然有“声音”。
那声音极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滴水。滴答,滴答,极有节奏。又像是婴儿在睡梦中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哼鸣。
陆承洲后背发毛。
他屏住呼吸,又往前走了几步,把那声音听得更清楚了些。
那是一个……空洞的、用鼻子哼出来的调子。
和昨晚梦中女人唱的调子,有几分相像。
他的血都凉了。
就在这时,那声音骤然停止。
洞中的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陆承洲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它贴着岩壁,从洞的深处朝外窜来。火把的光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大,但速度极快,动作扭曲而怪异,四肢着地,像一个被折断了关节的人偶在墙壁上爬行。
陆承洲将火把往前一探。
光所及处,他看到了一张白得不像话的脸。
那张脸不大,五官挤在一起,没有眉毛,没有嘴唇,一双全黑的眼睛几乎占了半张脸。它张着嘴,满口细如针尖的牙齿,正对着他,发出无声的嘶叫。
【发现污染种:夜哭妖】
【等级:零阶】
【状态:狂暴】
【天赋:拟声(进阶),壁行】
【技能:哭嚎(造成精神冲击)】
【评价:食尸鬼螺的伴生生物,以寄主的残骸为食。寄主死亡后,它们会变得更加狂暴。而且,它们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香。】
夜哭妖。
陆承洲来不及细看那条评价的最后一句,因为那东西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它从洞壁上一跃而下,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缩成一团,下一瞬便如弹簧般展开,尖利的爪子直直地抓向他的面门。
陆承洲侧身躲过,石刃横着挥出。那东西在空中竟还能改变方向,身体一扭,堪堪避开了要害,只被石刃在腰上划出一道浅痕。它落地后叽的一声尖叫,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直直刺入陆承洲的脑海。
头疼,像是要炸开。
他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勉强撑住没有摔倒。那夜哭妖看准了时机,再次扑了上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陆承洲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压下了那要命的精神冲击。他提起火把,朝着扑来的夜哭妖狠狠抽了过去。火光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抽中了那东西的脑袋。夜哭妖被打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发出“吱吱”的惨叫,身上溅起几朵火星。
火焰,是它的克星。
陆承洲将火把举在身前,左手石刃,右手火把,稳步向前逼去。
夜哭妖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爬起身,贴着岩壁,发出一连串又急又尖的叫声。那叫声与刚才的哭嚎不同,更加短促、密集。
它在呼唤同伴。
陆承洲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洞内深处。黑暗中,数不清的黑色眼睛,正从岩壁缝隙中、钟乳石后、地面角落里,一个一个地睁开。
密密麻麻。
像是整座洞窟都活了过来。
跑。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就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身后,尖叫声连成一片,如同一场雨夜中此起彼伏的婴啼,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无数只细小的、扭曲的身影顺着洞壁和洞顶朝洞口追来,速度惊人。
陆承洲冲出洞口,沿着来时的路线拼命往崖壁上爬。海风灌满耳膜,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鼓般的声音。那些夜哭妖追到了洞口,竟没有跟着出来。它们堵在那里,伸着细长的脖子,无数双黑黢黢的眼睛盯着他,发出一阵又一阵似笑非笑般的低鸣。
像是在嘲笑。
又像是在说:我们等你。
陆承洲爬上崖顶,翻身躺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腿在发软,手也在抖,不是冷,是恐惧。
那些东西太多了。
一只、两只他还能拼一拼。但那一整个洞窟的夜哭妖,少说也有几十只。就算站着不动让他砍,他也会活活累死。
他躺了很久,才从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中缓过来。
但他并不气馁。
因为就在刚才,他收到了一条新的提示:
【你的战斗领悟再次激活。面对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