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被撑得变形、没有眼睛、只剩嘴巴和鼻子的……人脸。
那张嘴缓缓张开,发出一声没有声带的、如同气流从破洞中挤出的嘶哑声音。
“饿……”
陆承洲后退一步。
【发现食尸鬼螺:零阶精英。状态:苏醒。天赋:拟声。技能:钩丝触须。】
【评价:黑礁岛最危险的生物之一。你以为它只是一只螺?它用人类的皮和声带,来诱捕一切靠近的生物。】
陆承洲的掌心全是汗。
零阶精英。
他握紧了鱼叉,脚底却像生了根似的,无法再往后迈出一步。
因为后面,就是大海。
...........
跑?
陆承洲的脑子转得飞快,但每一个念头都在提醒他:不能把后背亮给一个不知道底细的怪物。
那东西在沙地上扭动,底部的触须仿佛无数根灰白色的线虫,在地面上蠕动着、缠绕着,将它那沉重而怪异的螺壳缓缓向前推进。它看起来不快,但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反而给人一种无所不在的压迫感。
“饿……”
那嘶哑的气音像是从一只漏了气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牙酸的摩擦感。
陆承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盯着那东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侧面横移,试图绕到乱石堆的方向去。那里地势复杂,石多路窄,巨大的螺壳未必能轻松通过。如果打不过,至少能利用地形将它卡住。
食尸鬼螺没有追。
它停在了原地,螺壳上那半张人脸缓缓转动,仿佛在“看”他。
陆承洲心里咯噔一下。
有什么不对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沙地上,几根细如发丝的触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下钻了出来,在他的脚踝附近轻轻摆动着,像是潜伏的蛇,正等待着主人一声令下。
他猛地跳开。
几乎是同时,那几根触须从地下暴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狠狠抽去。沙土被抽得四散飞溅,留下几道深深的沟痕。
陆承洲浑身冷汗直冒。
那东西的触须能钻地。
它用那张人脸和“饿”的声音吸引猎物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手锏,是无声无息从地底接近的钩丝触须。若非他感知力已经有所增强,刚才那一击,他的脚踝恐怕就被穿透了。
“小黑!别乱动!”他低喝一声,同时猛地蹲下,反手将鱼叉狠狠扎向地面。
鱼叉刺入沙土,正钉在一根刚刚从地下冒出的触须上。触须剧烈抽搐了一下,一股暗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腐臭。食尸鬼螺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壳内深处传来的震动声,那半张人脸扭曲起来,嘴巴大张,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腔。
它痛了。
能伤到它。
陆承洲心中稍定,拔出鱼叉,拔腿就往乱石堆跑。脚下的沙地像活过来一样,无数根触须从地底钻出,朝他追来。那些触须一根接一根,像是永无止境,在他的身后和两侧疯狂舞动,有几根甚至擦过了他的小腿,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划痕。
他不敢回头,拼了命地跑。
乱石堆近了。
他一个纵身跃上一块半人高的黑礁石,转身回头。那些触须追击到石头边缘便停了下来,在半空中犹豫般地扭动着,像一群找不到目标的灰白毒蛇。
食尸鬼螺停在了乱石堆的外面。
它的壳太大,确实进不了这布满礁石的狭窄区域。那半张人脸缓缓转向陆承洲,黑洞般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饿……死……”
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等待。
陆承洲蹲在礁石上,紧握着鱼叉,胸口剧烈起伏。他不能下去,下去就是送死。那东西显然不打算走,就盘踞在乱石堆外的沙地上,触须散开,将周围的区域全部覆盖。
这是一场耐心与恐惧的对决。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把鱼叉插在石缝里,从腰间抽出那柄磨得半刃的石刃,对着一根犹豫着想要从石缝间钻进来的触须狠狠斩下。
石刃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将那根触须齐根斩断。
出乎意料地顺畅。
那触须断落在地,像被砍断的蛇一样扭动着,喷出的血液将那一片礁石都染成了暗红色。食尸鬼螺再次发出痛苦的震动声,整个螺壳都开始轻轻颤抖。
陆承洲眼睛一亮。
这柄石刃的材质,确实不一般。削这些触须,像切豆腐。
他精神大振,沿着乱石堆的边缘,主动出击。那些触须只要敢从石缝间探进来,他就一刀斩断。触须断得越多,食尸鬼螺就抖得越厉害,那张人脸上的嘴巴也张得越大,仿佛在无声地嘶嚎。
但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而对方似乎还有无穷无尽的手段。他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