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了?”沈雨泽问。
“从矿洞算起,大半年了。中间换过一次斧柄,斧头没换过。”铁牙把斧子翻过来,指着斧刃上一道很深的缺口,“这个是砍旧日支配者不完全形态体壁时崩的。这边的划痕是地龙的趾爪刮的。斧背上这块黑斑是残渣的能量残留,擦不掉了。”
沈雨泽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缺口和划痕,又拿起斧子对着炉火看了看斧身上的金属纹理。铁料本身的品质不算好——江岩最早打这批斧子时矿山还没有完全恢复产能,用的是回收的废铁和少量铁矿石混合锻打的。但这把斧子在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之后,金属纹理内部出现了一种很罕见的层叠结构,每经历一次高温或者高能量冲击,金属层就压得更密实一层。这种结构跟符文淬炼里的“战火锻打”效果类似,是一种只能在实战中自然形成、无法在锻造坊里人为复制的金属特性。
“它已经快成共生武器了。”沈雨泽把斧子放回工作台上,“不是淬炼做出来的,是你用出来的。你每一次用它砍怪,每一次在战场上把它捡起来继续砍,每一次战斗结束后给它擦刃上油,都是在跟它建立链接。现在它跟你的链接,只差最后一步——淬火共鸣。这一步我可以做。但不是现在——夜哭和血泣刚做完共鸣淬炼,我的熔炉需要冷却和维护。而且做共生淬炼需要灵魂铁锭做淬火介质,现在库存为零。巴托正在游商网络里找,找到了就给你做。”
铁牙点了点头,把战斧从工作台上拿起来扛回肩上。“那我等着。等多久都行。”
方远的小穗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长得很快。第三天早上,方远醒来时发现胸口那个麦穗纹路从一寸扩大到了一寸半,麦粒的数量从七粒变成了九粒。温岚检查后说封印的自我意识正在加速苏醒,按照这个速度,可能不需要三到六个月,也许两个月左右小穗就能和方远进行完整的意识沟通了。
方远那天早上吃早饭时比平时多吃了半碗。他说是小穗要吃的。阿七问他怎么知道是小穗要吃的,方远说他也不知道,就是吃到一半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还要”两个字,不是声音,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举了个写字的牌子。铁牙坐在对面端着碗,听方远描述完这个感觉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的封印才几天大就会喊饿了。比我带过的所有新兵都强。”方远低头对胸口说了一句“别喊了,在吃了”,然后扒了一大口麦粥。
季寻在旧神塔改造进入第二阶段时抽空回了一趟主城。他需要补充冰属性符文石的压制能量——脚踝节点的能量消耗虽然因为契约整体能量充足而减半了,但仍然需要定期补充。温岚用冰属性符文石的边角料给他做了一小罐压制药膏,涂在脚踝节点上能缓慢释放冰属性能量,效果不如直接换一块新的符文石,但可以把更换周期再延长至少半年。季寻把药膏涂在节点上,银色符文亮了一下,颜色从暗灰回到银白。
他顺便检查了方远的封印节点,确认了小穗的成长状态。他说小穗的成长速度在共生封印里属于偏快的,但不是异常。方远的生命力平稳而充沛,提供的能量质量很高,封印吸收了高质量的能量后自然会成长得快一些。他还说封印的自我意识完全苏醒后,方远会获得一项额外的能力——封印会根据承载者的专精属性,自动演化出一个专属的封印技能。封印师师父的核心协议里记载过几个案例:一个猎人的共生封印演化出了追踪标记能力,一个铁匠的共生封印演化出了金属强化能力。方远是农夫,他的封印技能大概率会跟种植或者生长有关。
“也就是说,小穗长大了能帮我种地?”方远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可能。”季寻说。
方远低头拍了拍胸口。“好好长,长大了帮我种地。”
胸口的麦穗纹路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北区矿山领主的第二份追踪报告在第十天送到。探矿队沿着地龙的痕迹继续往东北方向追踪,在火山碎屑平原延伸段的边缘发现了一处极其巨大的地龙挖掘痕迹。不是进食的矿坑,而是一个直径将近一百米的巨大凹陷,凹陷底部是一层被高温烧熔后又冷却凝固的琉璃状岩层,表面布满了地龙趾爪的划痕和蜂窝状甲片的压痕。探矿队长在报告里写,这个凹陷不是地龙挖矿挖出来的,是它用身体反复碾压和高温吐息喷出来的,更像是在这里跟什么东西打了一架——或者进行了某种仪式性的行为。
凹陷周围的岩壁上发现了第二种痕迹。不是地龙的趾爪划痕,而是一种更细、更浅、排列更密集的划痕,每组四道,平行排列,间隔均匀。矿山领主的探矿队长在报告里画了这种划痕的速写。秦昊拿到报告后把速写和地龙档案里的已知上古生物痕迹做了比对,没有找到匹配的样本。他把速写拿给季寻看,季寻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秦昊的炭笔停住的话。
“这是狱卒的爪痕。不是沉睡者那种主狱卒的,是另一种。角斗场封印里的狱卒不止两个。我体内的基座狱卒,沉睡者主狱卒,可能还有第三个。”季寻把速写放在桌上,手指在四道平行划痕上轻轻划过,“这种爪痕的间距和深度,是中型狱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