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它能在火山矿脉下面藏这么久不被地龙找到,说明它的隐匿能力极强。现在它自己爬出来了——要么是矿脉被地龙挖穿藏不住了,要么是它觉得时机到了。”
陆承洲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不管它是什么,它现在在火山灰平原上,离我们只有几天的路程。宋义和石头还在山脊上,他们手里的数据是我们判断那个东西行为模式的唯一依据。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不能做任何大规模兵力调动——万一那个东西不是冲南边来的,我们调动兵力反而会刺激它改变方向。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看向铁牙。“掠夺者从今天起全副武装睡觉。战斧不离手。”
看向姜晚。“骑兵备好三天的干粮和马料,随时能出发。”
看向铁棘。“盾牌手和步兵在干河谷做第二场防御演习,这次不光要演练正面接敌,还要演练侧翼包抄和撤退掩护。如果那个东西突破干河谷,后面就是主城。”
看向沈雨泽。“弩炮重型箭头再加三千支。上次打地龙用的黑曜石箭头倒刺设计,这次全部用到新箭头上。”
看向温岚。“医疗站前置到干河谷南侧的那个废弃猎人木屋,比上次的位置再往北推两里。如果打起来,伤兵转运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看向巴托。“通知北区矿山领主,火山区域方圆五十里内所有人撤离。理由不用说太细,就说探测到高能量反应,有火山喷发风险。另外发一条急件给东区联盟所有领主——黄色战备升级,所有领地检查防御设施,保持通讯畅通。”
所有人应声散开。秦昊留在会议室里,重新摊开地龙档案和沉睡者的鳞片样本,开始比对两种酸性腐蚀痕迹的化学成分。他从沉睡者鳞片上刮下一点干涸的黏液粉末,又从石山石洞的岩壁样本上刮了一点腐蚀残留,分别放在两个小铁盘里,滴上温岚配的酸性溶剂溶解。两种溶液的颜色有细微差别——沉睡者的溶液是灰绿色的,石洞岩壁样本的溶液也是灰绿色,但颜色更浅,里面悬浮着一些极细的暗色颗粒。秦昊把溶液放在放大镜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他的研究笔记上写了一行字。
“火山裂缝腐蚀痕迹与沉睡者腐蚀痕迹同源但颜色更浅、含暗色颗粒。推测颗粒为火山矿物质残留——该生物在火山矿脉下长期隐匿,体液中混入了火山矿物质。”
他放下放大镜,抬头看到陆承洲还站在门口。“宋义和石头还在山脊上。他们两个没有马,步行撤回来的速度不可能比阿琳快。如果那个东西往山脊方向移动,他们就暴露了。”
“宋义是猎人。他知道怎么在野外隐蔽自己。”陆承洲说,“他选择留下来继续记录数据,是因为他判断那个东西暂时不会往山脊方向移动。我们在城里的猜测再全面,也比不上他在现场用观测镜看到的一个细节。我现在能做的不是担心,是给他争取时间。”
秦昊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看他的样本。
宋义和石头趴在山脊的裸岩上一动不动已经整整一天了。火山灰平原上的震动在黎明时分短暂减弱了一段时间,频率从将近二十次降回到十二次左右,然后又开始慢慢上升。震动测量器的羊皮纸已经换了十二张,每一张上都记录着密密麻麻的震动刻痕。石头把换下来的纸按时间顺序排好,压在岩石下面,用一块碎石压住边角防止被风吹走。
观测镜里,那只从裂缝里伸出来的爪子已经缩回去了,但裂缝周围的腐蚀痕迹在持续扩大。灰绿色的腐蚀圈从最初的几尺扩展到将近五丈,圈内的火山灰全部被烧成了焦黑色的硬壳,冒着细烟。裂缝本身也在变化——边缘不再是整齐的直线,而是开始往外翻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用力往上顶。每顶一次,裂缝就扩大一点,周围的震动频率就跳一次。
宋义把观测镜转向矿脉的方向。地龙的踪迹还在——矿脉露头处的琉璃状烧熔痕迹比昨天更大了,说明地龙在夜里回来过,继续吃了一段矿脉。但地龙又走了。矿脉旁边新出现了好几道平行的拖痕,拖痕的方向不是往南也不是往北,而是绕着裂缝区域画了一个很大的弧线。
“它在绕圈。”宋义自言自语,“地龙在绕着裂缝转圈,不敢靠太近。”
石头趴在旁边,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简图——中心是裂缝,外围是地龙的拖痕弧线,标注了方向和距离。他画完之后把图递给宋义看。宋义看了一眼,把观测镜转向弧线的起点位置。那里是矿脉最东侧的一处凸起的火山岩,岩石表面有被高温烧过的痕迹——不是地龙吐息的那种暗红色琉璃状烧熔,而是被更集中、温度更高的东西烧过的焦黑痕迹。岩石顶部有一小片被烧得变形的区域,形状不是随机的,而是呈放射状从一个中心点向外扩散。
宋义盯着那片烧痕看了很久,然后把观测镜交给石头。“你帮我看一下那个方向,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石头接过观测镜对准那个方向,调了调焦距。“有个影子。在岩石后面,看不清楚形状。但肯定不是地龙。地龙的体型没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