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岩壁上凿了两个爆破孔,孔里填了江岩的采矿炸药,引线沿着岩壁背面一路牵到弩炮阵地的掩体后面。爆破手是江岩从矿山调来的一个老矿工,叫丁老六,炸了二十年的矿,能用最少的炸药炸下最多的石料。他拍着胸脯保证这两炮下去,河谷入口和出口各堵上一段至少十米宽的石堆。
河床底部挖了十二个浅坑,排列成两排交错分布,覆盖了河床最窄处前后将近一百米的长度。每个浅坑深约一米,坑底铺了铁刺——不是单独的刺,是沈雨泽和江岩赶工焊出来的铁刺网,每张网有将近二十根刺,刺的长度接近半米,尖端淬过火,硬度能扎穿铁甲。铁刺网固定在坑底后,坑口用鹅卵石和沙土虚掩起来,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迹,但踩上去会直接塌陷。十二个浅坑之间用钢索连接,钢索绷紧后离地十厘米,足够绊住任何体型的东西。
陆承洲沿着河床走了一遍,用脚底试了试虚掩坑口的鹅卵石层。踩上去脚感略微有一点软,但和周围自然堆积的鹅卵石差别不大。地龙这种体型的生物脚底触觉不会太灵敏,应该分辨不出这个微小的差异。
“铁刺淬过毒吗?”陆承洲问。
“没有。温岚说药剂库存不够同时涂铁刺和箭头,优先涂了箭矢和近战武器。”孟平站在坑边,用木杖戳了戳坑口的虚掩层,“不过铁刺的位置是设计过的——专门刺脚趾缝和脚掌边缘。地龙的脚爪结构秦昊根据碎甲片反推了大致的形状,趾缝间隙大概两到三指宽,铁刺的间距就是照着这个数字做的。踩中了不光是疼,是直接扎穿。”
“北端的爆破和南端的悬石,落点能覆盖河床多少宽度?”
“悬石滚落轨迹我算过——从南侧岩壁那个高度落下来,石头砸在河床上的散布范围大约二十到二十五米宽。河床最窄处三十米,悬石能覆盖大半。加上北侧爆破的石料,两端封堵宽度能到二十五米以上。”孟平推了推眼镜,“但有一种情况封不住——如果地龙不走河床底部,从岩壁侧面爬过来,那所有陷阱都白费了。”
“它不会。”秦昊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血泣,剑身上的猩红光芒照亮了他半边脸。“地龙的钻地习性是沿着低洼地形走的,河谷是天然的低洼通道。它在迁移中会自动选择最省力的地形,河谷底部对它来说是最舒服的路线。这是它的行为本能,和损失规避参数一样,属于旧版本写进它底层逻辑的东西。”
“它如果偏离本能呢?”孟平问。
“那说明它已经脱离了旧版本的设定框架,变成了某种更难预测的东西。”秦昊说,“但即便是那种情况,我们在岩壁顶部设了弩炮和弓兵阵地,视野覆盖整个河谷。它从哪里来我们都能先看到。”
弩炮阵地在岩壁顶部靠后位置,一共架了八架弩炮,四架朝北四架朝南,可以交叉射击河谷里任何一个位置。弩炮的基座用石块和沙袋压住,炮架上的弩矢是江岩特制的——箭头掺了黑曜石碎片,箭杆比标准弩矢粗一倍,尾部装了铁尾翼,射出去之后弹道稳定,穿透力能在三百米距离上打穿铁甲。每架弩炮配三个掠夺者,一个瞄准,一个装填,一个调整炮架角度。
弓兵阵地在弩炮阵地前方,靠近岩壁边缘。韩素带着两百弓兵沿岩壁排成两排,前排卧姿后排跪姿,每个人的箭壶里都插满了穿甲箭和毒素箭。韩素把复合弓的弓弦调到最紧,试拉了几次,弓弦绷紧的声音短促干脆。
铁棘的盾牌手在弩炮阵地前面架了一排移动盾墙,盾牌之间用铁扣连接,形成一道连续的护墙。如果地龙往上喷吐息,盾墙能挡至少一轮。盾牌手后面是姜晚带的长矛手——骑兵们把马留在了主城,人手一支强化矛,矛尖涂了温岚刚配好的药剂。那药剂是用沉睡者鳞片上刮下来的酸性黏液调制的,涂在矛尖上冒着一层细微的气泡,闻起来酸得刺鼻。
“酸性涂料的腐蚀效果能持续多久?”陆承洲问温岚。
“涂上去之后有效时间大概两到三个小时。过了时间酸性会挥发,需要重新涂。”温岚把一罐调好的酸性涂料放在弩炮阵地后面的遮阳棚下,“我备了六罐,每罐够涂四十支矛或者六十把近战武器。六罐用完就没了——沉睡者的鳞片黏液有限,我已经把能刮的都刮下来了。”
“三个小时内结束战斗。”陆承洲说。
天完全黑下来时,所有人都进入了预定位置。掠夺者的阻截线在河谷南北两端各延伸出去三百米,把可能先到的野怪挡在陷阱区之外。铁牙在北端,戈隆在南端,两个人的战斧都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岩壁顶部的弩炮阵地和弓兵阵地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河谷底部那个铁匣子的位置。
铁匣子放在河床正中央,离地面半米高的一个石台上。石台是孟平临时垒的,底下打了四根速生麻纤维桩,确保信号器在激活后不会被野怪轻易撞倒。铁匣子旁边没有布置陷阱——诱饵周围必须看起来安全,否则地龙会起疑。真正的陷阱在诱饵周围二十米外的区域,形成了一圈隐形的杀伤带。
秦昊站在铁匣子旁边,一只手放在锁扣上。他抬头看了看岩壁顶部,陆承洲站在弩炮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