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永远不会再站起来。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秦昊。
他转过身来。面容被系统模糊化了,但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五官平淡,眼神极深。不是那种凶狠的深,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藏在表面之下的深。
他身上穿着的正是“黑狱”符文甲——纯黑色的甲片紧密贴合身体,关节处有暗金色的符文纹路在流动。
右手握着一把单手符文剑,剑身上的红光比夜哭的暗金色更阴沉——韩素和铁棘说过这把剑叫“血泣”。左手挂着一面中型符文盾,盾面布满密集的符文纹路,铁棘说过这面盾叫“铁幕”。
秦昊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看着陆承洲,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来了。”
“来了。”陆承洲把夜哭横在身前。
秦昊没有马上拔剑。他转头看了看石台上那具巨大的尸体,又说了一句话,像是在感慨。
“这东西死了几千年,封印还在运转。我研究了六十三天,想找到不解除封印就能抽取它力量的方法。差一点就成功了。然后你们来了。”他回过头看着陆承洲,“也好。在这里结束,比在外面结束干净。”
......
秦昊把血泣拔出来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的封印符文同时闪了一下。
不是他的剑在发光,是墙壁上那些即将熄灭的符文感应到了某种共鸣。血泣的剑身上的红光和封印符文的暗红色是同一种颜色。这把剑是用从封印上剥离的符文碎片打造的,剑刃里封着沉睡者的一缕残存能量。秦昊用了六十三天研究封印,不是要解开它,是要从它身上撬下一块来给自己用。
“这把剑的铸造材料,是从这道封印上敲下来的。”秦昊把血泣横在身前,“符文碎片融进灵魂铁锭里,铸出来的武器天然克制同源封印。你的夜哭能激活石门,因为夜哭的符文是正统封印系。我的血泣正好相反——它是封印的克星。”
陆承洲没有回话。夜哭在他手里微微震动,符文脉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这把刀感应到了血泣的存在,不是敌意,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同源而相反的两把符文武器,在同一个空间里产生了能量干涉。空气里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和暗红色光点,像两种颜色的火星在无声碰撞。
戈隆、姜晚和铁棘站在陆承洲身后三步的位置。姜晚的短刀已经拔出来了,戈隆的战斧横在身前,铁棘握紧了他那面临时拼凑的铁盾。但陆承洲没有让他们动。这不是围殴能解决的战斗。秦昊是双职业剑盾双修,左手铁幕能同时格挡三个方向的攻击,右手血泣能一剑破开三级石墙。围攻只会让他的盾发挥最大价值。必须有人牵制他的正面,其他人才能找到角度切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陆承洲问。他没有急着出手。秦昊是个喜欢说话的人——铁棘说过,秦昊在战场上从不跟敌人废话,但如果他想说,那是因为他在拖时间。陆承洲也在拖时间。拖到外面的人清理完亲卫队,拖到沈雨泽的魔纹弩矢找到合适的射击窗口。姜晚带着弩矢,但她需要在秦昊的盾露出破绽的一瞬间才能出手。
秦昊没有回答陆承洲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知道这个竞技场是什么时候建的吗?不是系统生成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更早。早到系统还没有把玩家投放进来,早到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没有成形。远古角斗场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物。那个纪元的生物——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具尸体——是系统在版本迭代时删除的旧版本。但它们没有被完全删干净。封印就是垃圾桶。系统把旧版本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加了封印盖子。我撬开盖子,不是为了把垃圾放出来,是为了从垃圾里回收有用的零件。”
他指了指石台上那具巨大的尸体。
“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是LV10以上的存在。死了几千年,胸口的残留能量还能驱动整个封印阵列运转到现在。我只需要从它身上剥离百分之一的能量,就够把血泣强化到系统目前版本的上限。再剥离百分之十,够我把整个血狼联盟的全部兵力升级到四级以上。到时候别说你的领地,西境联盟、铁斧营地,所有不归顺我的势力,都会被碾过去。”
秦昊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他不是在炫耀,他是真的觉得这些只是“工作”。那些被他当作弃子牺牲的指挥官,那些被他锁在地下室里不给前线的装备,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亲卫,都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
“北区指挥官是你的人杀的吗?”陆承洲问。
“副官是我的人。安插了半年。本来不打算那么早用,但他太跳了。脱离联盟那天晚上,他在自己的领地里喝酒庆功,说‘秦昊不过如此’。第二天他的人头就挂在了中区城门上。”秦昊微微歪了一下头,“你见过他吗?”
“没有。”
“可惜。他是个好战士。只是脑子不够用。他以为我是靠运气当上总盟主的。”秦昊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温度,“我不是靠运气。我是靠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