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后方，另一股绕了一个更大的弧线，往投石机阵地摸过去。她从西面来，正好是血狼联盟的后方。铁棘的盾墙面朝北，韩素的弓骑兵面朝北，投石机面朝北——所有人的后背都暴露在西面。
韩素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看到西面那面银色菱形旗帜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她在灰石峡谷被姜晚撞塌了鼻梁，现在她的弓骑兵正处于最脆弱的位置——背对西面。
“弓骑兵转向！西面迎敌！”韩素尖叫着下令。
但弓骑兵正在面朝北压制矮墙，全员转向需要时间。而姜晚的骑兵不需要转向——她们本身就是从西往东冲的，直接踩进了弓骑兵的后排。长矛刺穿了弓骑兵的皮甲，马蹄踏翻了还没来得及掉头的战马。弓骑兵的阵型被从背后撕开了一个大缺口。
韩素亲自掉转马头，长弓拉满，瞄准姜晚。穿甲箭在弓弦上蓄满了力量。
姜晚看到了她。两个人隔着混乱的战场对视了一秒。
然后姜晚把长矛往马鞍上一挂，拔出腰间的短刀，直接朝韩素冲过去。不是骑兵冲锋，是单骑突进。两匹马交错的一瞬间，韩素的穿甲箭射出去了，擦着姜晚的左肩划过，在灰铁之壁上擦出一道火星。姜晚的短刀同时挥出去，砍在韩素的弓臂上。弓臂不是普通木材，是复合弓臂，短刀砍不断。但这一刀的力量把弓从韩素手里震掉了。
韩素看着弓从手里飞出去，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弓骑兵失去了弓，等于失去了战斗力。
姜晚勒住马，短刀架在韩素的脖子上。
“上次在峡谷，你说弓骑兵克制步兵。”姜晚的声音很稳，“这次，骑兵克制弓兵。”
韩素没有回答。她盯着姜晚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姜晚没有杀她。她把短刀收回刀鞘，对身后的骑兵下令：“把她绑了。活的比死的值。”
西面另一股骑兵已经摸到了投石机阵地。投石机阵地只有少量护卫，面对三百骑兵的突袭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三台投石机被骑兵用长矛撬翻了底座，扭力臂被砍断，石弹滚了一地。投石机的威胁彻底解除。
铁棘在矮墙上看到了西面的变故。韩素被俘，投石机被毁，他的弓骑兵支援和远程压制同时断了。但他没有下令撤退。他把“不破之壁”重新举起来，战锤握在右手，一个人堵在矮墙的缺口上。身后剩下来的步兵大概还有三四百人，全部挤在护城河到矮墙之间的狭窄区域里。
戈隆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敬意。
“铁棘。你的弓骑兵没了，投石机也没了。继续打只会让你的人全死在这里。”戈隆把战斧扛在肩上。
铁棘没有回答。他把战锤往矮墙上一顿，砸出一个浅坑。
“盾战士没有撤退命令。”铁棘说，“总盟主给我的命令是——攻克这道墙。”
戈隆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战斧从肩上放下来。不是要砍铁棘，是把斧头杵在地上。
“掠夺者尊重不撤退的战士。但尊重不等于不杀。”戈隆举起战斧，“所有人听令——矮墙下面残敌，总攻！”
矮墙上的掠夺者、西境联盟残部、民兵全部压上。陆承洲从西段缺口翻下矮墙，夜哭开路，暗影冲击波在步兵群中连续炸开。精准剑术的连击暴击叠加在密集敌群中效果极其恐怖——六连击打完，最后一刀的暴击率叠到百分之二十，暗影冲击波的伤害也叠到了上限。一刀砍下去，刀锋劈开一个步兵的同时，冲击波把他身后三米内所有敌人全部震翻。
戈隆从正面撞进铁棘的盾墙残部，战斧连续劈砍逼得铁棘步步后退。铁棘的“不破之壁”在连续打击下终于撑不住了——盾面上的符文纹路彻底暗淡，盾身出现了第一道裂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戈隆最后一斧劈下去的时候，“不破之壁”裂成了两半，铁棘被斧背砸中胸口，整个人从矮墙上翻了下去，摔在护城河边的泥浆里。
他想爬起来。陆承洲的夜哭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结束了。”陆承洲说。
铁棘抬头看着他，头盔下的眼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任务失败的木然。他说总盟主会替他报仇。
陆承洲把夜哭收回刀鞘，说总盟主什么时候来他什么时候接着。然后让掠夺者把铁棘绑了，和韩素关在一起。
矮墙下面的步兵残部在指挥官被俘后终于崩溃了。有人扔掉武器投降，有人往南逃窜，被姜晚的骑兵从后面追上按倒在地。黑旗红狼头的旗帜从矮墙上被人扯下来，踩进了护城河的淤泥里。
陆承洲站在矮墙上，看着暮色中满目疮痍的战场。护城河被填出了十几条通道，河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矮墙上的夯土墙面被箭矢钉得像刺猬，好几段墙体被火烧得焦黑。东南角强化箭塔的塔身中段破了一个大洞，水晶球的光芒还在，但微弱了很多。
但他的人都在。
戈隆坐在矮墙上，让沈雨泽检查他右臂的伤势。姜晚骑着马走到矮墙下，抬头看着陆承洲。灰铁之壁上有好几道新的划痕，左肩被韩素的穿甲箭擦伤的位置还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