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建设,兵力可以慢慢扩充。只有一样东西不能慢慢来——活着。
活着,是一切的前提。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戈隆最后说的那句话:“你是个有用的人类,陆承洲。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合作下去。”
“有用”。这是戈隆对他的评价,也是他在这个竞技场里生存的许可证。不是因为他是好人,不是因为他值得同情,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天赋或背景,而是因为他“有用”。只要他还有用,戈隆就不会杀他。只要他还有用,血狼联盟在动他之前就会三思。只要他还有用,他就不会成为下一个倒在废墟中的尸体。
但“有用”是需要持续证明的。今天的方案成功了,戈隆说他有用。明天的方案如果失败了,戈隆就会说他没用。一个没用的人,不值得活着。
这就是领主竞技场的规则。残酷,但简单。简单到让人绝望,又简单到让人看清一切。
陆承洲睁开眼,拿起碳棒,在地图的右下角写下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活着。然后变强。强到没有人敢说你没用。”
窗外,暗紫色的穹顶上,那些星点光斑继续缓慢地移动着。领地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资源在采集,粮食在生长,士兵在巡逻。沈雨泽在角落里安静地睡着,呼吸声轻而均匀。
陆承洲把地图卷起来,用绳子扎好,放在桌角。然后他吹灭了油灯——虽然现在是白天,小屋里的光线足够亮,但灭掉油灯是一种仪式,一种“今天的工作结束了”的仪式。他把碳棒别回腰后,站起身,走出小屋。
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站在小屋门口,看着这片灰黑色的土地。
两座永久箭塔静静地矗立在北侧高地和东侧资源带上,像两个沉默的巨人。第三座箭塔还在规划中,沈雨泽的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就在西侧那片空地上,和另外两座形成等边三角形的火力网。北侧高地的缓冲区已经布置了四座拒马和三个陷坑,虽然简陋,但足以让任何从北面进攻的敌人付出代价。南侧农田里的作物正在茁壮成长,嫩绿色的芽尖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显得格外鲜活。
这就是他的领地。不大,不强,但它是他的。
五个守卫者从领地四周走过来,在他面前站成了一排。他们的银灰色盔甲上有新的划痕和凹痕——是在据点攻坚战中的战斗留下的。五个守卫者全部存活,没有人消失,这本身就是一个小奇迹。
“辛苦了。”陆承洲说。
五个守卫者齐齐地点了点头,然后分散到领地各处,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精英守卫者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攻坚行动结束后,戈隆把他留下了,说要“借”他几天,帮铁斧营地训练新兵。陆承洲同意了——这既是向戈隆示好,也是让精英守卫者有机会深入铁斧营地内部,收集更多关于掠夺者的情报。精英守卫者离开之前,只对他说了四个字:“等我回来。”
他相信他会回来的。
陆承洲在北侧高地上坐下来,双腿悬在拒马阵地的边缘,面朝北方。北方三十多公里外,铁斧营地正在庆祝他们的胜利。据点被摧毁,血狼联盟的势力被向北推了十几公里,南下通道彻底打通。戈隆应该很开心——他今天确实笑了很多次,对于一个掠夺者领主来说,这很不寻常。
但陆承洲不太开心。
不是因为他的方案失败了——恰恰相反,方案成功得不能再成功了。铁斧营地以极小的代价拿下了据点,戈隆对他赞不绝口,协议正式生效。这些都是好事。但他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知道,今天的成功只是明天更大危机的前奏。
血狼联盟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前哨站被摧毁,一个据点被攻破,他们不会当做没发生。他们会报复。更多的兵力,更高级的兵种,更强大的指挥官。下一次,不会再是一个LV3的玩家领主和五十个战斗单位,而可能是LV4、LV5的精英玩家,上百甚至几百个单位的大军,配备攻城器械、魔法支援、甚至是飞行单位。
铁斧营地能挡住吗?也许能,也许不能。但不管能不能,他的领地都处在铁斧营地和血狼联盟之间。两边打起来,他第一个遭殃。
这是他最大的困境。夹在两股势力之间,左边是狼,右边是虎,他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兔子,唯一的优势就是跑得快、藏得好。但跑能跑多远?藏能藏多久?这个问题他想了无数遍,始终找不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他抬起头,看着暗紫色的穹顶。那些星点光斑还在移动,像是永不疲倦的旅人,从这个世界的东边走到西边,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你在想什么?”
沈雨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承洲没有回头,他知道沈雨泽已经站在他身后了——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困,躺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爬起来,和所有加班惯了的规划师一样,身体里装着一个永远关不掉的闹钟。
“在想以后。”陆承洲说。
沈雨泽在他身边坐下来,双腿也悬在拒马阵地边缘。他看着北方,目光有些茫然。“以后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