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桐银牙紧咬:
「改了名字,岂非等於断了传承,我等以後如何面见列祖列宗?」
「而且……」
「以前九玄门是侯家的一言堂,现在的蜀山剑派,不也是剑子的一言堂?」
「休要胡言!」柳凝面色一沉:
「剑子得了剑典,就是九玄门门主,我等听命门主理所当然。」
「你……」
「为何这麽想?」
她一脸不解,面露诧异看来。
一开始认识剑子的时候,自己徒弟可是对剑子忠心耿耿来着。
现在,
怎麽生出敌意来?
「我是……」李桐银牙紧咬,闷声道:
「我是担心宗门传承在他手上断绝,他把我们给带上邪路。」
「李桐,不可对剑子无礼。」柳凝面色一沉:
「十日之後,剑子就是门主,门主又怎麽会背叛自己的宗门?」
「你……」
「怎麽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
「……」李桐抿嘴,顿了顿方转移话题问道:
「师父,你觉得『剑子』手中的九玄剑经,会是从何得来?」
「剑子不是已经说过。」柳凝皱眉:
「他是从周师兄手中得来,至於周师兄从何处得来却不清楚。」
「唉!」
「都怪侯清和,不然几年前剑典就已现世,何至於等到现在。」
「据我所知……」李桐低语:
「九玄剑经,只有鬼王宗剑冢有一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传承。」
「我宗前辈被鬼王宗以秘法控制,化为剑奴,妄图问出剑经。」
「不错。」柳凝点头:
「你这话什麽意思?」
李桐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的意思是……
『剑子』陈平很有可能是鬼王宗的弟子,而且他应该叫锺鬼!
从一开始,
李桐就感觉『剑子』有些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现在回想,各种巧合。
当日天南会的段琮来抓剑子,她也岌岌可危,是锺鬼突然出现救了她。
剑子也没有出事。
那鬼王宗的隗青易,见到『剑子』,呼喊的称呼是锺师弟。
种种迹象表明……
剑子陈平,就是锺鬼!
「桐儿,九玄门已到生死存亡之秋。」柳凝轻叹,慢声开口:
「我们需要一位强者坐镇,需要完整的传承,我知道你担心……」
「但剑子已是最好的选择!」
李桐怔怔看着师父,忽然心生明悟。
柳凝其实也不是盲目相信『剑子』,而是权衡利弊後做出的选择。
鬼王宗虎视眈眈,侯家父子把宗门视为私产,此时一个实力强大、手握完整『剑典』传承的「剑子」,是宗门唯一的希望。
哪怕这个剑子的身份、来历可疑。
「师父,我明白了。」李桐低声道。
「明白就好。」柳凝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桐儿,你以後定要记住,无论剑子做了什麽,他都是九玄……蜀山剑派之主。」
「说起来,你与他的关系似乎不错?」
「哪有?」李桐脸一红:
「师父你说什麽呢!」
「为师是过来人,岂会看不明白?」柳凝的表情似笑非笑:
「剑子与侯清和斗法之时,你一脸关切,这可是做不得假。」
「而且你言语顶撞剑子,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对你的宽容也远超他人。」
「师父!」李桐跺脚,俏脸通红。
「桐儿,师父不是要你如何。」柳凝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
「只是……若有机会,多与他亲近,无论为宗门,还是为你自己。」
李桐沉默。
锺鬼、无花、陈平……
三个人的身影,在脑海中渐渐重叠,最後化作一个模糊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