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鬼也曾参悟过《阵道真解》,对於阵法已非一无所知。
方才匆匆一瞥,已看出此地阵法品阶不高,但布置得颇为巧妙,与周围山势地气隐隐相合,若非知晓确切位置或神识特意仔细扫描,极难发现。
他拂开藤蔓,踏入其中。
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十余步,眼前豁然开朗。
洞外的荒山野岭景象与洞内的别有洞天,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见多识广的钟鬼,也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通道以被打磨得光滑平整的青石铺就,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得通道亮如白昼。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精铜大门,门上浮雕着仙鹤祥云、灵芝瑞草等图案,虽有些俗气,却也尽显气派,显然花费不菲。
推开铜门。
一股混合着淡淡馨香、陈年酒气、女子脂粉味以及灵草清气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正所谓:
软毯铺地延深径,灵池清波映锦鳞;汉白玉栏绕灵田,药香氤氲杂酒熏。
目光所及,无不透着劫掠而来的奢华与享乐痕迹。
锺鬼眼眉微挑,心中已有判断:
此地陈设布局,风格混杂不伦,超然出尘之意与俗世富贵之景强行拚接,绝非『落霞三友』那等匪类能有之心胸手笔。
当是前人遗府,被他们鹊巢鸠占後,又按照自身粗鄙喜好胡乱改造了一番。
甚至,在洞府大厅最显眼的石壁上,还以拙劣生硬、充满暴发户气息的笔法,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逍遥窟!」
其下还有一行小字注解:洞中无甲子,幽窟自逍遥。
何为「逍遥」?
目光扫过洞厅各处,答案不言自明。
女人!
池塘边、灵田旁、走廊下、甚至一些房间门口,或坐或站,或倚或跪,零零散散,约莫有十五六人。
皆是女子。
年龄从二八碧玉少女,到三十许风韵妇人不等,无一不是容貌姣好,姿色出众。
她们衣着各异,有的着绫罗绸缎、有的粗布衣裙,但难掩天生丽质与窈窕身段。
此刻,这些女子个个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万状,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微微颤抖,紧紧挤在一起,不敢擡头看这突如其来的陌生闯入者。
锺鬼神识微扫,心中了然。
这些女子身上并无丝毫修为波动,皆是凡人。
观其服饰质地、仪态气质,恐怕来历复杂,绝非普通村妇。
他猜的没错。
这些女人有的是富商巨贾之女,有地方官员之妻妾,有没落世家的小姐,甚至……
还有一对紧紧依偎、容貌有六七分相似的母女。
母亲风韵犹存,女儿不过豆蔻,两人眼中除了恐惧,更有一种深沉的悲苦与麻木。
她们皆是『落霞三友』多年来从各地掳掠而来,囚於此逍遥窟中,充作玩物与奴仆。
「落霞三友已死。」
锺鬼踏步行至洞府正中,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女子耳中:
「自今日起,锺某便是此地主人。」
他相貌本就凶恶威严,身形魁梧,即使此刻有意收敛了修士气息,那无形的压迫感依旧让这些女子娇躯剧颤,眼中畏惧之色更浓,几乎将头埋到胸口,已然认命做好了准备。
「锺某不养闲人。」
锺鬼再次开口,语气淡漠:
「尔等於此,若无用处,便自行离去,下山之後,向南数里,即有官道。」
言罢,他也不理会一众女子是何反应,径直踱步,朝着洞府深处行去。
他正打算寻一个地方好好修行一段时日,此地隐蔽且有阵法守护。
恰合要求!
洞府占地广阔,容纳落霞三友与一众女子绰绰有余。
石室数十,不过多为新拓,真正的旧室仅有一主室、一库房、一丹屋、一静室而已。
主室宽敞。
多宝阁上摆满了各种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金银器皿。
靠墙的紫檀木桌上,杯盘狼藉,摆满了珍馐佳肴、瓜果灵蔬。
锺鬼面无表情,对这一切奢靡景象视若无睹,如同走过一堆废土。
库房内,堆放着诸多金银元宝、珠宝首饰乃至一些古玩字画,这些东西对凡人而言堪称巨富,但对修士而言,多是无用之物。
丹房则相对简陋,只有一些常见的低阶灵草、矿石,和一个品质尚可、但显然久未使用的黄铜炼丹炉。
最後,锺鬼来到位於洞府深处、较为隐蔽的耳室。
这里当是「落霞三友」真正用於修炼的静室,地面刻画着相对精妙的聚灵阵法,将洞府内的灵气汇聚於此。
阵法核心处,有一个尺许见方、深约半尺的石槽。
石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