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感慨:
「当初老朽寄以重望的『贵人』『好友』『佳徒』,全然不如樱丫头你。」
「师父。」段樱快走几步,向秦无弦施了一礼,语气真诚:
「听闻坊中有难,我岂能坐视?」
「当年若非师父收留教导,段樱早已饿死街头,焉有今日?」
她伸手一引,指向一旁气质冷峻的青衫男子,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我夫君的堂弟,陈瑜陈公子。」
陈瑜抱拳拱手,礼仪周全,但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疏离。
段樱又依次介绍:
「这位是刘文翰刘公子,出身清河刘氏。这位是李骏李公子,家中经营着南七道的镖局。这位是孙莹妹妹,刘公子的表妹。」
她每介绍一人,被介绍者便向秦无弦拱手或点头,虽然态度客气,但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与贵气。
这股贵气,源於长久居於人上、视平民如草芥的环境薰陶而来。
并非刻意,却更显隔阂。
秦无弦连忙拱手还礼,老脸上挤出笑容,连声道:
「原来是诸位贵客,老朽有失远迎,快请进,来……偏堂叙话。」
考虑到客堂还在学琴,他当即朝侧方一引,
「三娘。」
「你去准备一些吃食。」
「是。」
赵三娘应是,放下扫把转身去了後院。
…………
宴席并不隆重。
秦无弦带着三位女徒弟,招待段樱等人,三娘备了简单吃食。
「寒舍简陋,诸位莫要介意。」
秦无弦端起酒杯:
「老朽先干为敬!」
「前辈客气。」
几人回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瑜、刘文翰等人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挽云三女身上。
苏挽云的清冷脱俗,柳小莺的娇俏灵动,林秋瞳的温婉书卷气,在这破败环境中确实颇为醒目。
至於锺鬼……
他不喜这等宴会,并未参加。
「师父。」
段樱开口:
「黄家之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可能还会有麻烦登门,就算解决了黄家,以天音坊现在的情况,怕也难以为继。」
「您有什麽打算?」
「这……」秦无弦表情微动,叹道: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躲过眼下一劫再说。」
「也是。」段樱点头,她离开天音坊多年,为人处世越发精熟,当即侧首看向陈瑜等人:
「三位公子,你们看此事……」
「区区一个县中豪强,行事如此跋扈,确属不该。」陈瑜放下酒杯,声音平静无波:
「不过秦坊主,依陈某之见,此地已成是非之地,与其在此担惊受怕,不如早作打算。」
「不错!」刘文翰接口道:
「陈兄所言极是。」
「『天音坊』的名头,刘某也有所耳闻,无非是教授音律。」
「如今世道不太平,守着这破旧宅院毫无用处,不若搬离此地。我清河刘家在陵郡有几处别院,环境清幽,安保无虞,坊主与几位姑娘若愿前去,刘某可保你们衣食无忧,继续研习音律。」
他说着,目光又瞟向柳小莺,嘴角带笑:
「柳姑娘的琵琶技艺不凡,若能时常聆听,亦是一件雅事。」
「不错。」陈瑜点头,视线落在苏挽云身上,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苏姑娘的琴技,绕梁三日不绝,若能日日听闻,当为一大快!」
李骏见两人有了目标,眼眉微挑,朝气质温婉的林秋瞳看去。
三女面色微变。
这几年天音坊的生意极差,她们三人一直学琴,极少经历生意场。
更何况……
对面三人虽言语客气,但眼神轻佻,好似把人当做可珍藏的玩物。
这种『欣赏』,在世家子弟看来很正常,但在三人看来却太过轻蔑。
心中不禁生出一股不悦。
若非秦无弦在此,性格最为火爆的柳小莺怕是已经拂袖告退。
「搬迁?」
秦无弦面色生变:
「故土难离,老朽时日无多……」
他话音微顿,看向年纪轻轻的三个徒弟,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死,
对他而言并不可怕,但几个徒弟风华正茂,当即轻轻一叹:
「再说吧!」
「老先生当好好思量,李某家中生意颇多,安置几位不过是举手之劳。」李骏开口:
「至於黄家……」
他面露不屑:
「等下李某就手书一封,送於附近的周家,周家与李家相交莫逆,而周家在华阴城为某位仙师做事,让周家关照一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