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用功。」
「尤其是大弟子挽云,於琴道颇有天赋,若能得到阁下只言片语的指点,於她们、於这天音坊这点未绝的薪火,便是再造之恩!」
他躬身行礼,语声谦卑,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看得出来,秦无弦将『天音』一脉传承看得比自己的脸面更重要。
所谓的「指点」,无非是希望眼前这位神秘的「泽湖来客」,能看在「天音」一脉的香火情分上,稍稍弥补或提点一下他那残缺的传承,为这摇摇欲坠的天音坊,留一丝可能延续下去的火种。
锺鬼不置可否,只道:
「可唤她们一见。」
「三娘!」秦无弦大喜过望,急忙对侍立一旁的赵三娘道:
「快!去叫挽云、小莺、秋瞳她们都过来!让她们带上琴,好好收拾一下,来拜见锺先生!」
他特意强调了「先生」二字,态度恭敬至极。
赵三娘应了一声,匆匆去了後堂。
不多时,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三位女子跟在赵三娘身後,步入客堂。
当先一人,身着半旧的月白襦裙,虽无钗环点缀,却更显清丽脱俗。
她怀抱一具桐木古琴,琴身保养得极好,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
女子微微垂首,向锺鬼行了一礼,姿态端庄却透着股疏离:
「弟子苏挽云,拜见锺先生。」
声音清冷如玉磬。
其後是一位圆脸杏眼、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眉眼灵动,带着未脱的稚气与好奇。
她抱着一把琵琶,衣着是三人中最鲜亮的鹅黄色,发髻上绑着褪色的红头绳。
她偷偷擡眼飞快瞟了眼锺鬼,又赶紧低下,学着苏挽云的样子行礼,声音清脆如黄鹂:
「弟子柳小莺,拜见先生。」
最後一位女子二十出头,气质温婉安静,面容姣好,眼神柔和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沉静。
她手中无乐器,只捧着一卷旧书册。
她行礼的姿态最为规范,声音也最柔和:
「弟子林秋瞳,拜见锺先生。」
三女衣着朴素、面带菜色,能在天音坊如此困顿危急之时依旧坚守不离,足见心性。
她们此刻站在一起,或清冷,或灵秀,或温婉,倒是给这破败的客堂平添了几分生机与亮色。
锺鬼目光扫过三女,在苏挽云怀中的琴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
「不必多礼。」
「锺先生,这便是老朽不成器的三个弟子。」秦无弦急忙道:
「挽云善抚琴,小莺弄琵琶,秋瞳样样俱精,於音律理论、坊中典籍整理上更是用心。」
「她们皆是苦命孩子,也是真心喜爱音律,奈何老朽无能,能教她们的实在有限……」
「砰!」
陡然。
一声闷响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踹开,积雪和碎木飞溅。
「秦老头!」
一个嚣张粗鲁的声音炸响:
「躲屋里孵蛋呢?」
「爷们儿来了,还不滚出来招待!」
客堂内气氛瞬间凝固。
秦无弦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体因愤怒和虚弱而微微发抖。
三女面露惊慌,下意识彼此靠近。
「唰!」
赵三娘猛然擡手,掌中出现一柄软剑,剑刃轻颤、寒芒隐隐。
天音坊几人,竟是以这健妇的修为最高。
初入养元!
秦无弦也有养元修为,不过他年纪大了,体内元气早已衰败。
真正的实力,怕是连三次淬体都不如。
「欺人太甚!」
秦无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对锺鬼拱了拱手,脸上满是难堪与歉意。
「锺先生,实在对不住,恶客临门,扰了清静,老朽先出去应付一下。」
说着,带着赵三娘朝外行去。
三女正要跟上,就听锺鬼开口:
「你们莫要出去,且在这里坐下,先抚一曲让我听听琴技。」
「这……」三女面面相觑,苏挽云迟疑了一下,方开口问道:
「先生想听什麽曲?」
「不拘何曲。」锺鬼声音平稳:
「静心即可。」
「……是。」苏挽云点了点头,当下也不多言,将琴案摆好,盘膝坐下。
柳小莺和林秋瞳也各自找地方坐下,一个抱好琵琶,一个翻开乐谱。
三女似乎已经习惯外门的争吵,竟是很快定下心来。
「铮……」
琴音响起,悠扬悲凉。
「停。」
锺鬼眉头微皱,对门外的喧嚣恍若未闻,只对苏挽云问道:
「《十八玄音》指法,你习得几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