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主不必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想要的就是你修炼的传承,不然贫僧也不会费力不讨好的把施主救出来。」
「不可能!」李桐嘶声大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天玄剑体是本门不传之秘,唯有核心真传弟子方可修炼!」
「我便是死,也绝不会将传承外泄!」
她双眼死死盯着锺鬼,心中刚刚升起的感激与愧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背叛的怒火:
「我本以为……本以为你虽行事诡异,却并非真正的奸恶之辈。
「可没想到……」
「你救我是假,好心也假,一切都是为了图谋我宗的传承!」
李桐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你与那些出尔反尔的千岛盟修士,与那些趁火打劫的散修,又有何区别?」
「不!」
「你比他们更卑鄙!」
「他们至少明刀明枪地抢,你却假意施恩,再图谋我宗传承!」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
「我看错了人……我真是瞎了眼,刚才竟然还对你心存感激……」
锺鬼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半分被指责的恼怒,反而笑意更深了些。
待李桐说完,他才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李施主何必如此生气?」
「外泄传承之事,你之前又不是没有做过,有了一回有第二回又有何妨?」
李桐一愣。
眼中更是浮现慌乱之色,身体下意识後退,脚下几乎踏空。
「你……你胡说些什麽?」
「我……我从没有外泄过宗门传承!」
「胡说?没有做过?」锺鬼哈哈大笑,声音从柔和、戏谑,变的粗重、沙哑。
变的不止声音。
他的身形也如吹了气一般膨胀,悬浮在身侧的玄阴神瘴化作如瀑长发盖住光头。
脸也在变。
眉骨隆起,眼窝深陷,双目不再是温润的凤眼,而是变成一对豹眼,环目圆睁,精光四射。
短短几个呼吸,刚才那个温润如玉的俊美和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豹头环眼、铁面虬鬓、黑发如瀑的狂放男子!
一个无数次在李桐噩梦中出现的人影!
那个曾不知多少次让她在梦中惊醒的『魔头』,显露当场。
锺鬼!
鬼王宗链气士!
他站在礁石之上,玄阴神瘴所化发丝在风中狂舞,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霸道气息。
「丫头。」
锺鬼爽朗开口:
「当年你把天玄剑体链气境之前的传承交给我之事,可是已经忘了?」
轰——!
李桐只觉得脑海中有惊雷炸响。
她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双目死死盯着锺鬼。
「是你!」
她银牙紧咬,眼泛恍惚,几滴泪花从眼角滑落,伸手颤抖着指着锺鬼:
「你……」
「你骗我!」
嗯?
锺鬼一愣。
是李桐精神太过脆弱,还是自己做的太过,竟然把人给弄哭了?
「原来是你!」
李桐娇躯轻颤,眼含泪水,分不清是愤怒、悲伤,还是被彻底欺骗的绝望。
「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你根本就不是『无花』妖僧。」
「算计?」锺鬼摇头:
「各取所需罢了。」
「丫头,我救了你的命总是真的,而你要的东西也在我的手上。」
李桐蹲在地上,闷声大哭。
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这麽伤心,或许是这段时间被人屡屡背叛,或许是自己的『感情』被人玩弄、戏耍,或者是其他原因。
「你骗我!你隐瞒身份!你……」
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已经说不下去,因为对方手中有她需要的东西。
「师父说得对,谁都不能相信!」
李桐缓缓擡起头。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也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空洞。
「好。」
李桐恍惚中好似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天玄剑体,我给你。」
锺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赞赏。
「明智的选择。」
李桐笑了,笑得惨澹。
「我是为了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天玄剑体链气之前的法门你已经掌握,我直接说後面的,淬骨……」
乾涩的声音在荒岛上传开,混在海风与潮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李桐一句句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