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香这才完全转过身,正面看向赵清河。
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眼眸弯弯,却没有任何温度。
「师兄。」
她语气客气而疏离。
「您看,我这还有客要见。」
「都是些俗人俗事,不敢耽搁师兄清修,师兄还请自便吧。」
逐客之意,清晰明了。
赵清河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些什麽,最终却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温文尔雅的笑容。
「既如此,为兄就不打扰师妹会客了。」
他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从容:
「岛上近日恐不太平,师妹……还需多加小心。」
「多谢师兄提醒。」阮云香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仪动作:
「云香省得。」
赵清河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房门,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沉稳,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被楼下的丝竹谈笑之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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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後,
烟霞岛东岸。
徐府。
说是「府」,实则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宅院群落,青瓦白墙,檐角飞翘,显出其主人在岛上的不俗地位。
在距离徐府正门约莫百步远的街角,搭着一个简陋的汤摊。
几张掉漆的木桌,几把吱呀作响的长凳,一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陶釜支在炭火上,浓郁的、带着海腥气的鲜香随风飘散。
锺鬼依旧是和尚的装扮,敞着僧袍,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大喇喇坐在靠外的一张长凳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粗陶海碗,里面是奶白色的海菜汤,汤面浮着几片嫩绿的海菜和些许虾皮。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木勺舀着汤送入口中,姿态闲适,仿佛真是云游至此、品尝风味的行脚僧。
李桐则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与这简陋的汤摊和锺鬼懒散的姿态格格不入。
她面前也放了一碗汤,却几乎没动。
一身利落劲装衬得她身形越发挺拔,眉眼间那股凌厉之气即便刻意收敛,依然引人侧目。
两人的组合颇为惹眼,一个俊美出奇的和尚,一个冷若冰霜的俏丽女剑客,引得偶尔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或探究的一瞥。
但感受到李桐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又都匆匆移开视线。
「阿弥陀佛。」
锺鬼放下木勺,用袖口随意抹了把嘴角,抬眼看向李桐所在,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李施主,这海菜汤虽不算珍馐,却也鲜美,趁热喝方不负摊主一番心意。」
「哼!」李桐轻哼:
「我不喜海味。」
「原来如此。」锺鬼了然,点头问道:
「阮施主那边的事已经了结,赵清河也已成为千岛盟自己人,李施主为何还一直跟着贫僧?」
「莫非是……」
「担心贫僧在这烟霞岛走丢了不成?」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磁性,语气轻松,仿佛真是随口一问。
李桐的目光从街角收回,落在锺鬼脸上。
他眉眼舒展,鼻梁高挺,日光落在光洁的头顶和俊美的侧脸上,倒真衬出几分宝相庄严,若非知晓他那「无花」妖僧的恶名,单看此刻,确像一位心境澄澈的得道高僧。
「休要妄言!」
李桐声音微顿,道:
「我跟着你,是苏姐姐的安排,非是怕你走丢,而是担心你出事。」
「阿弥陀佛。」锺鬼双手合十:
「可是岛上来了贫僧的仇家?」
「你的仇家确实不少,不过这次惹来的麻烦,与你做的腌臢事无关,而是千岛盟帮你招来的。」李桐嘴角微抽,也不废话,直接公布答案:
「是赵清河!」
「赵施主?」锺鬼若有所思:
「他不是已经是自己人了吗?」
「是自己人不错,跟你却没太大关系。」李桐朝他翻了翻白眼:
「这几日,赵清河的两位弟子接连身死,此事你应该不知道吧?」
「哦?」锺鬼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
「千岛盟一开始并未拉拢到赵清河,而是重金收买了他的两位弟子。」李桐低声道:
「如此,赵清河一死,他的两个弟子就能取代他的位置从内部破坏烟霞岛阵法。」
「不过……」
「弟子终究是弟子,哪有赵清河本人出手万无一失?」
锺鬼点头。
「现今赵清河投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背叛自己的两位弟子。」李桐继续道:
「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所以,李施主跟着贫僧,是怕赵清河对贫僧不利,特意保护贫僧?」锺鬼放下碗,双手合十,脸上露出恍然又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