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
「仙师!」
惊恐、狂喜、忐忑、激动,诸多复杂情绪化作嗓子里怪异的声响:
「您是仙师?」
岛上的渔民都听说过有关仙师的故事,但几乎没人真正见到过。
据说。
碧磷帮的帮主就是某位仙师的弟子,但这也仅仅只是据说而已。
没想到,
救了自己的大人竟然是一位仙师!
赵小鱼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同时胃里翻江倒海。
渐渐地,最初的恐惧退去,一种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
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渔船像叶子一样漂着,远处岛屿星罗棋布,天空湛蓝,云絮触手可及。
风虽然冷,却带着湖水特有的清新气息。
这就是……
飞的感觉?
赵小鱼呆呆看着,忘了害怕。
她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话:仙人一怒,伏屍百里;仙人一喜,鸡犬升天。
自己这是……遇到仙缘了?
心中那股希冀,像被风吹起的火星,骤然明亮起来。
也许,
也许这位仙师会收自己为徒?
就算不能,当个使唤丫头也好,至少……至少不用再担心被碧鳞帮抓走,不用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不知道能不能把爹娘也接过来。
她偷偷看向锺鬼。
豹头环眼、铁面虬鬓,极其骇人。
五官轮廓深刻得像刀削出来的,眼神直视前方,没有任何情绪。
赵小鱼心头一颤,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一层阴影。
这位仙师,看起来……
不太好相处。
阴风卷着两人,掠过湖面,不过盏茶功夫,便落在她口中所言的那座龟背形小岛上。
脚踏实地,赵小鱼腿一软,险些摔倒,慌忙扶住旁边一棵树。
她脸色发白,胃里还在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虚幻不实感。
刚才,
自己真的飞起来了?
锺鬼没理会她,目光扫过四周。
小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树木葱茏,鸟语花香。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杂着草木清气,令人心神一宁。
一条青石小径从岸边蜿蜒向上,通往岛心山坳。
「走前边。」锺鬼道。
赵小鱼连忙点头,沿着小径前行,她来过这里几次,还算熟悉。
一边走,她一边小声介绍:
「妙真师太是十年前来岛上的,以前这座岛上的师太去世後,她重建了静心庵。」
「她的医术很好,什麽病都能治,而且……不收钱。」
「妙真师太?不收钱?」锺鬼笑了笑,因相貌丑陋而显得表情有些古怪。
「嗯。」赵小鱼点头:
「师太说,看病是积功德、了因故,所以不收凡人的金银。」
「不过我们渔民过意不去,每次过来都会带些鱼获、米粮,或者帮她打扫庵堂、修补屋顶。」
「对了,师太……师太她也吃鱼肉的。」
说到最後一句,她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锺鬼对此倒不意外。
佛门亦有「酒肉穿肠过」的说法,真正的修行者从不在乎外相。
「师太很神秘。」赵小鱼看了看钟鬼,念头一动,继续道:
「没人知道她从哪来,也没人见过她离开这座岛,她平时除了采药、看病,就是在庵堂里念经,有人说……她是在等什麽人。」
或许,
等的就是面前这位『仙师』?
小径尽头,山坳深处,一座白墙青瓦的小庵堂映入两人眼帘。
庵堂很小,只有三间屋舍,围成一个小院。
院中一株老梅,树下有一口古井,井旁放着几个晾晒草药的竹匾。
墙根处种着些常见药草,长势喜人。
此刻,庵门开着,隐约能听到木鱼声。
赵小鱼在院门外停下,恭敬行礼:「妙真师太,东村赵小鱼求见。」
木鱼声停。
片刻,一名素袍女尼从堂内走出。
女尼看上去约莫三十许,面容清秀,眉目柔和,眼神澄澈得像秋天的湖水。
她身上僧袍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有补丁,却浆洗的乾乾净净。
她赤着脚,脚踝纤细,踏在青石板上,轻盈无声。
「小鱼?」妙真看到赵小鱼,微微一笑,随即目光落在锺鬼身上,笑容微敛,合十行礼:
「这位施主是……」
「鬼王宗锺鬼。」锺鬼拱手,开门见山:
「受鱼龙岛二岛主王仙子之托,前来请师太去往岛上一叙。」
「二姐?」妙真眸光微动,沉默片刻,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