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无常,轨迹亦无常。
鞭影如舟划水,好似数十条毒蛇从天而降,瞬间笼罩全场。
「噗!」
一位中年文士被无常鞭贯穿眉心,眼中神采黯淡,屍体软软倒地。
「彭!」
虬髯壮汉被惨白鞭影扫过,身体一僵,紧接着肉身整个爆开,血肉漫天飞溅。
「嗤……」
并排站立的两人面泛惊恐之色,随着鞭影一闪,身体从中而断。
更有几人的头颅,被狂暴劲力抽过,好似西瓜般碎裂开来。
「饶……」
「彭!」
在玄机子的眼中。
锺鬼在一瞬间化作数十道残影,以一种惊人且玄妙的速度绕过场中众人。
腰间的无常鞭随着他的手臂挥舞,在同一时间攻向所有人。
一瞬。
一切都已结束。
之前对他狂轰乱炸的十余人,生机齐齐湮灭,无一能够幸存。
死状,
各有不同。
无色身怀出神入化的般若禅刀,杀链气中期的竹公公也不过一刀。
现在的钟鬼比无色更强,杀实力不如他的人,自是轻轻松松。
不论是链气士,还是凡人,对他而言都是一鞭。
「锺道友……」玄机子面色变换,眼神有惧有畏,唯独没有得救後的庆幸,反倒声音中带着感慨:
「这些人中有些也是被逼无奈,罪不至死,何至……於此?」
「妇人之仁。」锺鬼摇头,无常鞭自行返回悬在他的腰间:
「道友可知,今日若是放他们离去,他日他们未必会感恩,甚至可能带更多人回来报复。」
「嗬……」
「道友如此心善,难怪落得如此境遇,能走到今天也是奇闻。」
「……」玄机子面露尴尬,陡袖收起阵盘,挣紮着站起身,拱手深深一礼:
「多谢道友相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贫道只是……只是觉得杀戮过甚,终非正道,且这些人也修行艰难。」
「唉!」
轻叹一声,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其实玄机子也知道自己的性格难以成事,尤其是时值乱世。
「道友伤势如何?」锺鬼招出恶鬼吞噬屍体,娴熟的收缴战利品:
「怎来了泽湖?」
「无大碍。」服下丹药稳住伤势,玄机子开口道:
「当日双首山一别,道友离开之後,我与几位小友在山下待了一段时日,此後见世道混乱所以想着来泽湖寻一安稳之地避避难。」
「谁曾想……」
他音带感慨:
「泽湖也已不再平静。」
「天下大乱,哪有什麽安稳之地?」锺鬼摇头,单手朝前轻轻一抛。
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船落入湖中,转瞬变大,化作乌木灵舟。
「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玄机子摇头:
「尚无去处,锺道友因何而来?」
「访友。」锺鬼伸手示意:
「不妨同行,锺某手上有套残缺的阵盘,正想请阵法师修复。」
「如此甚好。」玄机子急忙点头:
「现今泽湖大乱,贫道正愁如何避开远离,若能与道友同行,实在是再好不过。」
他虽然也是链气中期修士,但如果不提前布置阵法,手段委实有限。
锺鬼不然。
虽然杀性重了些,但实力了得。
登上灵舟,锺鬼催动阵法,乌木舟缓缓沉入水中,只在湖面留下些许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
船舱内。
玄机子四下打量,伸手轻抚阵纹,音带惊叹:
「隐遁无碍、内藏水雷,这阵法算不得了得,但心思颇为精妙。」
「锺道友从何处得来?」
「杀了几个劫修,顺手取得。」锺鬼声音平淡,在一旁盘坐。
玄机子闻言,嘴角微抽,却也没再多问。
「现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泽湖也有了千岛盟、百舟坊市。」
锺鬼开口道:
「道友不善与人斗法,又有对大势力极为重要的布阵手段,何不投靠千岛盟?」
「这……」玄机子迟疑了一下,方道:
「贫道散漫惯了,不喜约束,而且千岛盟里的一人与我有仇,若是加入的话难免要受其刁难。」
「原来如此!」锺鬼了然,取出残破的奎风阵阵盘递了过去:
「道友还未寻到合适的弟子?」
「……难。」玄机子接过阵盘,摇头叹道:
「我们这一脉,代代单传,因为对弟子要求太高,往往需要花费几十年去寻找传人,我师父找我用了六十年,我现在也已在各地奔波了四十多年。」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