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踩门槛,跨过去。”
张雪第一个跨过门洞。
她落地之后,前方忽然开阔。
一条更宽的墓道出现在红外光里,墓道两侧立着半人高的石俑。
石俑没有头,双手捧着空碗,碗口统一朝着墓道尽头。
墓道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照骨”两个倒字。
吴小邪站在门洞后,呼吸一紧。
“找到了。”
陆红豆也跨过来,看见那扇石门,手指攥紧伞柄。
“这就是照骨门旁边的墓道口?”
邱志行跟着过门,盯着石门两侧的岩层。
“不是旁边。我们到门背后了。”
冯刚最后一个跨过门洞,按住耳麦。
“王胖子,报告刀。”
耳麦里传来王胖子粗重的喘息。
“刚刚突然松了一下!刀不往井里钻了,但刀鞘还在震。”
周怀声音发虚:“他们应该到照骨门后线了。再往前一点,线会更清楚。”
张雪看着半开的石门。
门缝里没有灰光,也没有黑水。
只有一股很冷的气从里面出来,贴着地面流过众人的鞋底。
吴小邪低声道:“别急着进。照骨门照的不是骨头,是人身上不该带下来的东西。雪姐没带刀,但刀的线还在她身上。”
陆红豆立刻问:“怎么断?”
吴小邪看向两侧无头石俑捧着的碗。
“这些是照碗。让它们照错线,井口的刀就能脱开。”
骚猪小声问:“又要填碗?”
“不填。”吴小邪摇头,“要借碗。”
呆小妹咽了下嗓子:“借给谁?”
吴小邪看向石门门缝,声音更低。
“借给鹤。”
陆红豆眼神一动。
“把刀线甩给鹤先生?”
吴小邪点头:“他在第九碗供过断指,这条路认过鹤。席官也借他的声开席。只要让照碗照到鹤的痕,井口那句‘请带刀’就会先找他。”
冯刚问:“鹤的痕在哪?”
众人同时沉默。
张雪忽然抬手,指向陆红豆的阴爪钩。
阴爪钩钩尖上,还沾着一点席官脸缝里的黑水。
陆红豆立刻明白。
“席官借鹤指开口,它身上的水有鹤痕。”
吴小邪点头:“够用。但要把水滴进照碗,不能碰地。”
陆红豆看了看阴爪钩钩尖。
“滴哪只?”
吴小邪沿着石俑数过去。
“左三,右二。和井口铁箍顺序一样。先左三,后右二。”
邱志行皱眉:“如果顺序错?”
吴小邪看着半开的照骨门。
“门会照我们。”
骚猪很小声地补了一句:“听着就不是好事。”
张雪往左侧第三尊石俑走去。
那些无头石俑捧着空碗,碗底很干净,没有铜钱,也没有水。
张雪靠近时,第三只碗微微一震,碗底浮出一层灰光。
陆红豆立刻跟上,把阴爪钩悬在碗口上方。
“雪姐,我滴?”
张雪“嗯”了一声。
陆红豆手腕很稳,钩尖一点黑水悬着,慢慢坠入碗中。
“滴答。”
黑水落碗。
左三石俑的空碗猛地一沉,那尊无头石俑的胸口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渗出一个倒刻的“鹤”字。
吴小邪低声道:“成了。右二。”
众人刚要移动,照骨门内忽然传出男人沙哑的声音。
“带刀的……”
张雪脚步一停。
陆红豆脸色变了。
那声音不是席官,也不是鹤先生。
是黑墙后那个旧主的声音。
石门门缝里,一只苍白的手慢慢伸出来,指节扣住门边,手背上缠着发黑的旧绷带。
那只手没有继续开门,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石门内侧。
“当。”
空碗声从门里响起。
张雪抬起枪口,对准那只手。
门缝里的声音低低传出。
“别把刀,交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