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提在右手,身体微微一收。
骨节轻响。
她整个人像是窄了一圈,肩背顺着石阶左侧裂缝滑了进去。
裂缝很暗。
蓝白火苗刚进去,就被风压得低了一寸。
陆红豆盯着绳子,声音压得很低。
“雪姐,听见回一下。”
裂缝里传来张雪的声音。
“听见。”
陆红豆松了口气。
阶下那人站在界线后,旧灯火芯开始亮。
“你进去,会看见你不该看的东西。”
陆红豆冷冷道:“你再说一句,我把牌扣死。”
那人看向她手里的红牌。
“你扣死它,她出不来。”
陆红豆眼神一厉,却没有答话。
吴小邪立刻道:“别理。它在逼你松牌,也逼你怀疑自己。”
陆红豆咬牙:“我知道。”
裂缝里,张雪往前移动。
石壁很窄,潮气贴着纱布往里钻,左腕刀牌隐隐发热。
她没有停。
灯火照到前方,裂缝尽头有一处空洞,空洞下方正好能看见界线后面的空间。
下面不是墓道。
是一口深井。
井壁挂满队牌残片,残片下全是旧绳,绳头垂在黑暗里。
深井中央,有一根青铜柱。
柱上钉着一块空白骨牌。
骨牌没有字。
但张雪看见它时,左腕伤口忽然一跳。
她淡淡开口。
“看见墓心口。”
外面陆红豆立刻问:“是什么?”
张雪道:“井,铜柱,空白骨牌。”
吴小邪脸色变了。
“骨牌?不是石牌?”
张雪看着那块牌。
“骨。”
张岐山声音沉下去。
“那不是墓心口,是墓心舌。”
王胖子一脸痛苦。
“又出新部位了?”
张岐山道:“舌在,说明它快能说真话了。”
骚猪嘴角抽了一下。
“它前面说的都不算真话?”
吴小邪冷声:“墓里的真话,比假话更危险。”
裂缝里,张雪继续观察。
青铜柱旁边,有一圈活扣。
活扣一共九个。
其中八个是闭合的,只有一个缺口。
缺口形状很奇怪。
张雪看了两息。
“需要半块刀牌。”
陆红豆脸色一沉。
“哪半块?”
张雪还没回答,阶下那人抬起掌心。
“我这半块。”
吴小邪低骂一声。
“果然逼我们认牌。”
张临渊立刻问:“雪雪,能不能用上面那半块?”
裂缝里,张雪淡淡道:“不合。”
吴小邪咬牙:“缺口对应的是下面那块。墓心让我们必须从他手里取。”
王胖子看向阶下那人。
“那能不能抢?”
阶下那人抬起眼。
“可以。”
他越说可以,众人越不敢动。
冯刚用手势示意所有人别靠近。
张岐山低声:“抢刀牌,要越线。”
张临渊盯着界线,忽然道:“不一定。”
吴小邪看他。
张临渊把闭眼哨从掌心取出。
“哨能过去。”
张岐山脸色一变。
“不行。”
“为什么?”
“你用闭眼哨碰刀牌,刀牌会认你旧牌咬痕。”
张临渊道:“我不碰牌,碰他的灯。”
吴小邪眼睛亮了。
“对,旧灯是他手里的压影物。打灯,不打牌。灯偏,手势会松,刀牌可能落下。”
王胖子立刻接话:“落在界线外面?”
吴小邪看向张雪所在裂缝。
“不,得让它落进侧缝。”
陆红豆看懂了。
“雪姐在侧缝里接?”
她脸色马上冷下去。
“不行,还是她冒险。”
裂缝里传来张雪声音。
“可接。”
陆红豆咬牙:“你别每次都可。”
张雪道:“不碰断口。”
吴小邪立刻道:“接牌背,用油布。红豆,你红牌外的油布撕一层给她。”
陆红豆看着手里的红牌,沉声:“撕了会松。”
张雪道:“不用。”
她从袖中抽出一截旧布,缠住右手两指。
王胖子看不见里面,急得低声道:“雪姐,你别徒手啊。”
“不是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