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
确实。
按照大清洗的战略推演,如此规模的质量撞击,必然会引发星球地核的严重反噬,或者是恶魔防御体系的拼死反扑。
但裂谷深处,除了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绷紧到极限的瞬间。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宛如亿万只金属甲虫同时摩擦口器的细碎诡音,从那深不见底的裂谷中缓缓升起。
紧接着,让所有帝国将士感到灵魂战栗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刚刚砸入地底、本该化为粉碎焦炭的九千艘帝国战舰残骸。
它们没有融化。
那成千上万块断裂的巡洋舰龙骨、宏炮的炮管、以及那些被砸扁的战列舰舰艏,表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凄厉的惨绿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恶毒光纹。
“警告!超大规模废码污染爆发!逻辑常数被篡改!”
考尔的几十个报警探针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大贤者的合成音中透出了真正的惊悚。
“是瓦什托尔……他在同化我们的战舰!”
在这颗属于非物质界工匠的绝对主场上。
基里曼用九千艘战舰砸出了一个缺口,但同样,他也给这位恶魔铁匠送去了九千艘蕴含着庞大质量与钢铁材质的“顶级铸造原料”!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裂谷深处的那些战舰残骸,如同被赋予了邪恶的生命。融化的精金与钛合金在半空中扭曲、拉伸,化作一条条粗大无比的金属触手。那些原本属于帝国双头鹰的装甲板,被暗红色的恶魔血肉强行缝合在一起。
短短几分钟。
那条被砸开的直达通道,被一头由九千艘战舰残骸强行拼凑而成的星体级缝合机械巨神,死死堵住。
这头怪物没有特定的形态。它的身躯就是无数战列舰的堆叠,它的手臂是几百门融合在一起的新星炮管,它的眼睛是闪烁着亚空间邪火的等离子反应堆废墟。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罗伯特。”
一道刺耳、摩擦着金属齿轮的庞大意识,通过废码波段直接在所有帝国士兵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瓦什托尔(VaShtOrr)。
他没有现身,但他已经接管了这场战争的棋盘。
“你以为纯粹的质量就能砸烂我的铸造厂?你带来的这些铁皮,刚好填补了我这台‘不谐之网’最后欠缺的物质载体。”
庞大的废铁巨神缓缓从裂谷中升起,遮蔽了仅存的昏暗天光。那无数根由巡洋舰龙骨化作的金属触须,向外喷吐着高浓度的亚空间腐败蒸汽。
“现在,这扇通往网道的大门,已经彻底完工。而你们,将成为见证银河燃烧的第一批祭品。”
绝望,犹如刺骨的寒水,浇透了登陆场上每一名凡人与星际战士的心脏。
他们失去了舰队,失去了退路。
而他们亲手砸下去的武器,变成了挡在面前最恐怖的敌人。
“大摄政!我们的常规火力无法对这种级别的聚合体造成穿透伤害!它的装甲厚度等同于九千艘战舰的总和!”
考尔的电子眼疯狂闪烁,试图寻找这头怪物的弱点,但得出的结论全是绝对的死局。
科尔昆紧握长矛,转头看向基里曼。
“这就是你放弃舰队的结果。你把大军的剑,亲手递给了恶魔。”禁军统领的声音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面对终焉的沉痛。
“剑,从来不在船上。”
罗伯特·基里曼上前一步。
面对那座足以将整片大陆碾碎的废铁巨神,大清洗时代的统帅没有后退,没有愤怒。
他的眼神,犹如万载寒冰深处的一块生铁,冷酷、决绝、剥离了一切关于胜负的常理认知。
他缓缓抬起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按下了命运铠甲胸前的一处隐藏锁扣。
呲啦。
伴随着高压气体的喷出,基里曼胸甲正中心的一块精金挡板滑开,露出了一个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圆形水晶容器。
里面,装着的是那块在帕梅尼奥提取的、由盲眼女孩脑核与黄金王座残存意志凝结而成的神圣结晶。
“瓦什托尔以为他吞掉的是铁。”
基里曼拔出帝皇之剑,剑尖在结晶的表面轻轻一划。
一滴纯粹的、金色的原体之血,渗入那块暗金色的结晶之中。
“但他不知道,我砸下去的九千艘战舰的底舱里。”
“——全都塞满了从国教圣堂拆下来的圣骨、祈祷卷轴,以及这块结晶的次级复刻粉末。”
基里曼的话语,让在场的高阶指挥官们猛地睁大了眼睛。
摄政王在泰拉强行拆毁圣堂,剥夺国教的圣物。他没有把那些东西融化成炮弹。他把整个泰拉的信仰残渣,全部填进了那九千艘作为撞角的空船里!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从未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