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洪流 带着几千万吨的沉重质量 毫无预兆地向前猛然一窜。
崩!!!!咔嚓!!!!
巨大的精金输液管在千万吨级的拉扯力面前 犹如脆弱的粉丝般瞬间崩断。
粗大的管道在真空中狂乱飞舞 喷洒出大股大股滚烫的暗黄色废液。连接处的装甲板被生生撕下一大块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右舷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底舱的气闸门在撕裂中失去密封。
三十名身披深蓝色装甲的原铸老兵 连同满舱的毒气 碎铁 毫无阻挡地被狂暴的负压吸入了真空。他们庞大的身躯在无重力的深渊中翻滚 瞬间被后方砸来的混沌宏炮弹幕吞没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没有哀悼。没有减速。
基里曼站在舷窗前 看着那些断裂的管线和被抛弃的死船。
后方。
阿巴顿的宏炮终于落在了那些被抽干的混沌废船上。
上万吨的贫铀穿甲弹头砸碎了脆弱的外壳 引发了那些废船内部热熔炸药的连环殉爆。刺眼的超新星光芒在帝国舰队的尾流后方轰然绽放 狂暴的冲击波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 狠狠拍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尾部虚空盾上 借着这股爆炸的推力 帝国舰队的速度再次飙升 彻底挣脱了这片粘稠的星际绞肉场。
“大摄政。我们脱离了索姆尼乌姆之渊的引力束缚。”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的机械躯体滑行而出。十几根冷却管喷吐着刺鼻的白烟 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光。
“舰队航速已突破亚光速百分之四十。敌方主力无法在短时间内重组追击阵型。我们自由了。”
盖奇连长双手握着战斧 看着沙盘上那些被远远甩开的猩红光点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混杂着臭氧味的浊气。
“自由?”
基里曼将短剑插回剑鞘 转身走向指挥高台。
“在暗面 我们永远只是一群在死囚牢里躲避屠刀的囚徒。阿巴顿不会放弃 他会顺着我们引擎的废气一路追下去。”
摄政王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按在星图的控制枢纽上。
他没有按照原定计划 去寻找下一个安全的补给星球。大军的燃料虽然得到了补充 但那种劣质的混沌重氢 正在无声无息地腐蚀着战舰的心脏。必须用最快的时间 完成一次决定性的战略跨越。
“考尔。把你在那座缝合巨构核心里抽出来的星图 投射出来。”
基里曼的声音冷酷且沉重 宣告了这场远征即将跨入一个全新的 未知且致命的纪元。
大贤者的触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
全息沙盘上的景象瞬间坍缩 随后爆开一片广袤无垠 却呈现出支离破碎状态的宏大星系拓扑图。
这不是帝国现有的任何一张星图。
这是瓦什托尔利用远古死灵网络 强行测绘出的大裂隙暗面底层折跃节点图。
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线交织 构成了混沌后勤网络的血管。而在这些血管的缝隙中 隐藏着几处深不见底 连亚空间风暴都无法渗透的绝对黑色盲区。
基里曼的目光 犹如锋利的剔骨刀 顺着那些盲区一路向上 最终死死锁定在了一个偏离了所有常规航道 孤悬于奥特拉玛星域边缘极深处的坐标上。
“这是什么地方。”基里曼冷声发问。
考尔的电子眼疯狂运算了几秒钟 机械合成音中竟然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战栗。
“大摄政。帝国星图中没有这个坐标的记录。但从瓦什托尔的代码反推 那个位置存在一个质量大到违背天体常识的游离构造物。它不是行星 也不在任何恒星的重力井内。它在自己移动。”
“而且……”考尔的触手指向那个黑点 放大后的波形图呈现出一种古老而神圣的频率。
“那个构造体正在向外辐射一种极其古老的帝国加密静默频段。那种加密方式 属于一万年前的大远征时代。只有初代军团的统帅 才有资格使用。”
大厅内 所有的指挥官呼吸瞬间停滞。
一万年前的代码。游离在暗面深空的庞大质量体。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大步上前 极光金长矛的底端砸在甲板上。他那双冷峻的眼眸中燃起了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罗伯特。难道是……”科尔昆的声音低沉压抑 仿佛害怕惊碎某种古老的幻梦。
基里曼没有回答。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 闪过千万年岁月积淀的沧桑与暴戾。
“不管是废船 还是旧梦。”
帝国摄政王拔出帝皇之剑 金色的规则之火在舰桥内轰然燃起 驱散了所有的阴寒与腐臭。
“——传令全舰队。盖勒力场全满载输出。”
“——亚空间折跃引擎 强行切入帷幕。”
“——我们要在这个坐标 抛下重力锚。去见见这个在黑暗中藏了一万年的老朋友。”
指令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