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密集到令人发指的亚空间风暴与超大质量的暗物质星云。这两堵天然的宇宙高墙,将原本广阔的虚空生生挤压成了一条狭长 幽深 散发着微弱引力流光的唯一航道。
盖伦纳星区枢纽。
这里不是一颗星球,而是整个大裂隙暗面,混沌后勤网络最粗大 最不可替代的一条虚空大动脉。
阿巴顿在暗面掠夺的所有物资 奴隶与恶魔引擎,都必须通过这条稳定的重力走廊,才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往前线。
“这里就是敌人的咽喉。”
基里曼大步走回沙盘前。冰蓝色的双眼中燃起了足以将星辰烧熔的暴戾杀机。
以往的远征,大军都是寻找敌人的主力进行决战,或者攻占具有战略价值的星球。
但今天,基里曼彻底颠覆了这个思维。
他要在敌人的大动脉里,强行筑起一道大坝。
“——传令全舰队。切断所有主等离子推进器。就地抛下重力锚。”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重重钉在沙盘上那条狭长走廊的绝对正中央。
“——我们不往前走了。也不去寻找阿巴顿的主力。”
“——把那三十艘装甲剥落最严重的护卫舰推到最前面。切断它们的维生系统。把里面的反应堆全部接上热熔引信。”
“——所有的战列舰 巡洋舰,首尾相连。用精金锁链把所有的舰体死死焊在一起。侧舷的宏炮阵列全部对准走廊的深处。”
大厅内,所有的海军将领与星际战士都倒吸了一口充斥着机油味的冷气。
把战舰焊死在虚空中。这等同于放弃了星际海战最重要的机动性,把上万艘战舰变成了一座不能移动的死靶子。
“大人!如果我们在这里定锚,一旦敌方主力舰队发现,我们连规避炮火的空间都没有!”盖奇连长失声提醒。
“我不需要规避。”
基里曼将短剑插回剑鞘,双手按在沙盘边缘。
“我要把这支舰队,变成一把卡在阿巴顿喉管里的锯子。”
“这条走廊太窄了。敌人的舰队再庞大,也无法在这里展开包围阵型。他们只能像排队的牲畜一样,顺着这条道一条道走到黑。”
基里曼抬起头,那股剥离了所有温情的冷血谋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
“——只要我们堵在这里。阿巴顿在前方就收不到一滴燃料 一颗爆弹。他那张覆盖半个银河的网,就会从中间被活活饿死。”
“——他如果想救他的大军,就必须把他的主力调回来,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用人命和战舰的残骸,一寸一寸地跟我们硬撞。”
“——全军列阵。把大炮给我架稳了。”
“——我要在这里,抽干黑色军团的最后一滴血。”
指令下达。
黑暗的宇宙深渊中,上万艘庞大的帝国战舰同时熄灭了等离子尾焰。
它们在没有重力的虚空中,犹如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互相靠拢。无数台工程机仆在舰体外侧挥舞着等离子焊枪,用粗大的精金锁链和厚重的装甲板,将一艘艘战舰强行缝合在一起。
短短数个标准时。
一座横亘在盖伦纳走廊中央 宽达数千公里 由钢铁 炮管与绝望死志铸就的星海要塞,在无声中轰然成型。
没有退路。没有机动。
只有那几万门漆黑的宏炮炮管,犹如死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前方的深沉黑暗。
……
死寂。
长达十个标准泰拉日的绝对死寂。
战舰内部的空气变得越发浑浊。原铸星际战士们端着武器,像是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伫立在各自的战位上。凡人辅军在寒冷与饥饿中麻木地擦拭着炮弹,等待着那未知的宣判。
直到第十一个标准时的深渊时刻。
“大摄政!前方一千万公里处,捕捉到超大质量空间跃迁反应!”
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在沙盘前猛地一震,红色的电子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一艘。是整整一支庞大的混沌后勤补给舰队!”
全息屏幕上,那片原本漆黑的航道尽头。
空间如沸水般剧烈翻滚。
数以千计的重型混沌运输驳船 满载着重氢燃料的巨型油船 以及数百艘负责护航的红海盗(Red COrSairS)巡洋舰,带着狂暴的亚空间能量余波,轰然冲出了跃迁帷幕。
他们是来给前线的阿巴顿大军输送命脉的。
这支混沌舰队的指挥官,在冲出帷幕的瞬间,甚至还在期待着前方畅通无阻的航道。
然而。
当他们船上的鸟卜仪雷达,扫过前方那片空域时。
所有的混沌军官,都在这一秒内,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在他们前方不足百万公里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星空。没有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