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就像是一个被液压机压爆的烂西瓜。红白相间的脑髓混杂着碎骨向后疯狂喷溅,溅满了另外两名官僚华丽的长袍。
基里曼松开手,任由那具无头尸体瘫倒在地。
他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剩下两个已经吓得失禁的军需官。
“大清洗时代的远征军,不需要会写假账的文书。”
基里曼将手中沾血的短剑随手扔在地上,转头看向身后的原铸士官。
“把这两个活着的废物拖到底舱去。剥掉他们的衣服。用铁链拴在引擎室最热的冷却管旁。让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去打磨宏炮的底火。”
“告诉底舱的监工。他们什么时候把骨头磨断了,什么时候再把他们扔进循环炉。”
两名原铸战士大步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那两名哀嚎的官僚走向黑暗的长廊。
基里曼转身走回通道,他看着一直跟在身后浑身发抖的记述官马修斯。
“把那份档案烧了。”
摄政王的指令让马修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大人?那是揭露高领主罪行的铁证!我们应该把它公之于众,让整个帝国看清那些蛀虫的真面目!”
“然后呢。”
基里曼逼近老者,高大的身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让整个太阳星域边缘的世界发动叛乱?让那些原本还在为我们生产枪支弹药的铸造世界因为愤怒而切断补给线?让这支两百万人的大军在没有弹药的暗面里被异形活活生吞?”
基里曼的声音冷硬如钢,将凡人学者那可笑的道德洁癖砸得粉碎。
“我杀他们三个,是因为他们试图阻碍我的军队运转。”
“我不公布真相,是因为帝国现在还需要泰拉这个名字去稳住那些随时会崩溃的防线。”
摄政王指着舷窗外那无尽深邃、没有一丝光芒的宇宙黑夜。
“真相救不了命,马修斯。大炮的当量和装甲的厚度才能。”
“我们现在是一群走在剃刀边缘的盲人。任何一丝会引发内部崩塌的火星,都必须被死死捂灭在摇篮里。哪怕代价是把那些无辜者的血泪永远埋葬在谎言之下。”
基里曼转过身,深蓝色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沉重与孤独。
“去烧了它。这是大清洗的第一条法则。”
“在这个即将沉没的世界上。除了生存,一切皆为虚妄。”
就在基里曼准备返回指挥塔时。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急促刺耳的合成音突然在全频段的加密通讯中炸响。
“大摄政!星语者矩阵捕捉到了致命的异常波段!”
考尔的声音中透出一种几乎要将逻辑运算器烧毁的战栗。
“不是混沌的亚空间风暴。也不是死灵的静寂力场。”
“在距离我们舰队前方不足五个引力跳跃点的星域。卡尔加战团长镇守的纳赫蒙德走廊咽喉——维吉拉斯星系。”
考尔的电子眼将一组触目惊心的猩红色残破星图直接投射在基里曼的视网膜上。
“维吉拉斯地核深处的黑石引力锚点被强行摧毁了。”
“一道宽达几百万公里的实体宇宙裂痕正在那个坐标疯狂扩张。阿巴顿的黑色军团放弃了地表攻坚。他们直接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天体级武器,把整个维吉拉斯星系……从中间生生截断了!”
基里曼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滚起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极致暴戾。
纳赫蒙德走廊。大裂隙两端唯一的一座生命之桥。
如果维吉拉斯真的被彻底摧毁。
那这半个银河系的暗面,将永远陷入没有星炬光芒的永夜。大军将彻底成为一支在封闭坟墓中游荡的死军。
“——传令全舰队。”
基里曼的声音,犹如敲响在黄铜古钟上的铁锤,带着毫无退路的癫狂杀意。
“——停止一切维修作业。放弃所有拖拽的辎重补给船。”
“——把主等离子引擎的推力拉满。把反应堆的安全阀门给我拆了。”
“——全军,冲向维吉拉斯。”
“——哪怕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摄政王大步跨入升降梯,身后的披风卷起满地冰冷的金属粉尘。
“——我们也要用舰队的装甲,硬生生把它重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