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角狂喷而出,滴落在周围的黄铜仪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他没有像之前遭遇亚空间恶魔那样脑血管爆裂而亡。
老领航员那张枯槁扭曲的脸上,在极度的痛苦中,竟然绽放出了一抹宛如朝圣者般的狂喜与解脱。
“光……我看到了光……”
老人的声音犹如破风箱般嘶哑,他拼命地向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前方那无尽的黑暗。
“是黄金……是神皇的火焰……”
“星炬(AStrOnOmiCan)!泰拉的星炬!它在前面烧着!!!”
伴随着这声声嘶力竭的宣告,老领航员的大脑皮层终于无法承受那股庞大的神圣信息灌注,第三只眼彻底瞎盲,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锁链之中。
舰桥内,死寂。
所有听见这句汇报的星际战士与海军将领,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星炬。
那个在他们坠入大裂隙暗面后,便彻底从灵魂中剥离的灯塔。那个象征着人类帝国心脏跳动、象征着神明依旧注视着这片星空的绝对光芒。
“距离星炬辐射范围,还有多远。”
基里曼没有如凡人般陷入狂热。他那高大巍峨的深蓝色身躯屹立在沙盘前,双手按在边缘,冷硬的声音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理智。
“三千万公里。大摄政。”考尔迅速报出数据,“我们即将抵达纳赫蒙德走廊的亮面出口。前方的亚空间壁垒正在变得极其薄弱,物质宇宙的常数正在稳固回归。”
基里曼抬起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厚重的防爆舷窗,死死盯着正前方的虚无。
“——解除隐蔽涂层。关闭强制静默协议。”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长剑,那把大放光明的帝皇之剑在昏暗的舰桥内轰然燃起十米高的金色规则之火。
“——全军。主引擎全负荷过载。”
“——把所有的火炮退下保险。”
基里曼的声音,犹如敲响在黄铜古钟上的铁锤,带着大清洗时代最高统帅碾碎一切的威压。
“——我们不是逃难的残兵。”
“——用最大的质量和最狂暴的动能,给我撞破这层窗户纸。”
“——我们要让泰拉,听到战靴踏回来的声音。”
轰隆隆隆隆隆隆————————!!!!!!!!
指令下达的千分之一秒内。
上万艘犹如深渊食腐兽般的帝国战舰,同时爆发出足以刺瞎双目的炽白等离子尾焰。
庞大的质量在惯性阻尼器的尖啸中被强行推向了亚光速的极致。
这支在暗面经历了尸山血海、经历了死灵抹杀与虫族啃噬的大军,这支将两百万原铸精锐打得只剩下一百一十万、每一寸装甲都浸透了凡人鲜血的不屈远征军。
带着无可匹敌的凶暴气势,迎着那道阻隔了亮面与暗面的无形壁垒,狠狠地……撞了上去!
咔嚓————————!!!!
那是一种宛如亿万吨玻璃在太空中同时碎裂的恐怖音爆。
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交界处,被上万艘战列舰的纯粹质量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宽达数万公里的巨大窟窿。
狂暴的空间震荡顺着龙骨传导进舱内。
无数凡人水手在重力补偿器的超载中被死死压在甲板上,口鼻喷血,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哀嚎,而是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舱顶。
刺眼的、纯粹的、带着无尽温暖与神圣威压的金色光芒。
顺着装甲的缝隙,顺着所有的鸟卜仪探测屏幕,犹如实质的潮水般,倒灌进了这上万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是光……”
“神皇保佑……我们回来了……”
底舱内,无数趴在血水与机油中的凡人奴工,不顾督战机仆的电击鞭,挣扎着爬起身,朝着舰艏的方向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马库拉格之耀”号冲破了最后的阴霾。
舰桥前方,厚重的防爆挡板缓缓升起。
基里曼眯起眼睛,迎接着那穿透了重重星空、直接照耀在视网膜上的金色星炬之光。
他们成功了。
他们横穿了整个大裂隙,从无尽的黑夜中,硬生生杀回了帝国亮面(SanCtUS)。
没有欢呼。
基里曼的脸上没有半点游子归家的喜悦。
他注视着全息沙盘上,那些在亮面星域中闪烁着代表帝国各种势力的杂乱识别码。
这里是太阳星域的外围。
这里距离神圣泰拉(HOly Terra),已经不再遥远。
但他带回来的,不仅是残破的舰队,更是一部沾满了数以亿计生灵鲜血的大清洗法典。
“盖奇。”
基里曼将帝皇之剑插回剑鞘,转过身,深蓝色的披风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大摄政在。”盖奇连长单膝跪地,声音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