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像是在用牙签给一头巨龙放血。刀口还没拔出来,血就已经止住了。”
……
【马库拉格之耀号 - 核心战略指挥大厅】
气氛犹如灌满了凝固的铅浆。
罗伯特·基里曼伫立在庞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那件深蓝色的命运铠甲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凝霜。
他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按在桌沿,手指间因为庞大的握力,将坚硬的黄铜台面压出了几道深邃的凹痕。
沙盘上,那座庞大的缝合巨构虚影正在缓慢旋转。表面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原铸突击队正在进行的破坏,但每一次红点熄灭,取而代之的都是更加浓郁的绿色自愈光斑。
“大摄政。不仅仅是地表节点。”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如加工厂般的躯体从阴影中滑出,几根粗大的冷却管喷吐出嘶嘶的白烟。红光的电子眼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栗。
“底层传回的数据显示,舰队内的非战斗减员率在过去七十二个小时内,呈现出违背常理的对数级暴增。底舱有超过四十万名凡人水手,在没有遭受静寂力场直接冲击的情况下,发生了大规模的心室骤停与精神崩溃。”
盖奇连长猛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是食物和燃料短缺造成的绝望?”
“不。是这座巨构在‘进食’。”
考尔的十几条机械触手在沙盘上疯狂敲击,调出了一组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流向图。
全息屏幕上,无数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弱红线,正从停泊在虚空中的上万艘帝国战舰内部抽出,源源不断地汇入前方那座庞大的缝合巨构之中。
“瓦什托尔(VaShtOrr)的造物,其运转的底层逻辑不仅是抽取恒星的热能。”
大贤者的合成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看透深渊的凝重。
“恐惧、痛苦、绝望、疲惫……以及面对无法战胜之敌时的那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支两百万人的大军,加上几亿凡人辅军。我们在这片黑暗中苦熬了四个月,所散发出的庞大负面情绪,在亚空间层面上,就是最纯粹、最优质的高能燃料!”
“它不需要主动攻击我们。”
考尔的电子眼死死盯着那座沙盘上的巨兽。
“我们用热熔枪切开它的伤口,战士们死前的痛苦,成为了它修复晶格的粘合剂;凡人水手在底舱的哀嚎,化作了驱动它核心反应堆转动的齿轮。”
“我们在这里耗得越久,越绝望。它就越强大。这是一场以我们的灵魂为薪柴的温水煮青蛙!”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MaldOvar COlqUan)握紧了手中的极光金长矛,矛尖在精金甲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罗伯特。这就是你拖延战术的下场。你在把这支舰队变成异端机器的充电宝。”
科尔昆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
“撤退,或者全军压上。不要再让星际战士去当那些无意义的切肉工了!”
基里曼没有回头。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对这等恶毒科技的震惊,也没有被指责的愤怒。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眼中只有纯粹的、剥离了一切人性的数字对冲。
“它吃的是痛苦和绝望。”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当”的一声,重重钉在沙盘边缘。
“那就把饵掐断。”
帝国摄政王转过身,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厅内微弱的红色警报灯光。
“——传令药剂师修会。打开所有的最高级别医疗违禁品库。”
“——把所有的‘阻断剂’、‘神经麻痹毒素’、甚至是提纯的‘死灵废码镇静剂’,全部搬出来。”
大厅内的军官们猛地抬起头,盖奇连长失声惊呼:“大摄政!那些是违禁药剂!大剂量注射会彻底切断碳基生物的情感中枢,他们会变成连痛觉都没有的行尸走肉!”
“没有痛觉,就不会有痛苦。没有情感,就不会有绝望。”
基里曼的声音,冷酷得仿佛能将星辰冻结。
“——给所有凡人水手、辅助军,甚至是前线的原铸战士。”
“——全员强制注射。”
“——把他们的脑前额叶反馈系统,用化学手段给我死死冻住。”
“大人!这会摧毁这支军队的灵魂!”科尔昆跨前一步,长矛直指基里曼。
“我要的不是会哭泣的灵魂。我要的是能把炮弹塞进枪膛、能把热熔炸药贴在敌方装甲上的机器!”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手猛地拍在指挥台上,庞大的下压力将厚达两寸的黄铜面板压得向内塌陷,爆出的电火花瞬间照亮了摄政王那张冷酷如冰川的脸庞。
“既然这头怪物喜欢吃情绪。”
“——那我就给它一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