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新着数据。
绿色的区域代表黑石矿脉的储量,而周围那大片代表着死灵静寂力场的深灰色阴影,正随着绿色区域的减少,如潮水般向内疯狂挤压。
“大摄政。黑石原浆提取量已达到舰队补给需求底线的百分之四十五。”
盖奇连长捧着一份厚重的数据板,大步跨上指挥台。
“但地下的情况正在恶化。随着矿脉被破坏,天然的法拉第笼效应正在消失。外围的凡人辅助军已经有超过一万两千人出现了不可逆的脑死亡现象。静寂力场正在把他们变成植物人。”
盖奇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人。如果在四十分钟内不将他们撤回轨道舰船。剩下的六万多名卡迪亚老兵,将全军覆没。他们的灵魂会被彻底抹平。”
基里曼没有回头。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沙盘上不断跳动的开采吨位数据。
“如果我们现在调集运输驳船下去装人,会占用多少矿石的运力?”摄政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酷得仿佛能冻结真空。
“如果要撤出八万人,我们需要停止六台主采矿机的运作,清空四条垂直运输升降井。这会使黑石的开采进度拖延至少十二个标准时。”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从后方传来,不带一丝人性的怜悯。
“而根据轨道侦测,死灵的墓穴舰队残部正在向这个坐标集结。十二个小时后,我们如果不能完成战舰的黑石涂层并完成引力弹射,整支远征军都会被堵死在这颗星球的重力井里。”
大厅内,死寂。
一边是八万名在没有星光的暗面深渊中,和恶魔与死灵死磕了三个月、甚至拼死发出求救信号的忠诚凡人老兵。
另一边,是关乎两百万原铸大军和上万艘战舰能否在暗面继续存活十二小时的时间窗口。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MaldOvar COlqUan)站在阴影中,手中那柄极光金打造的守护者长矛重重地顿在地板上。
“罗伯特·基里曼。”
科尔昆的声音透着压抑的苛责与冰冷。
“他们是为了守护帝国的疆土才被困在地下。你现在的沉默,等同于亲手将处刑的利刃刺进他们的脑干。”
基里曼缓缓抬起头。
庞大的深蓝色身躯转过方向,那双透着万载沧桑的眼眸,直视着高傲的禁军统领。
“在星炬熄灭的黑夜里,忠诚的奖赏,就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而做出牺牲。”
基里曼拔出腰间的短剑,“当”的一声,重重钉在沙盘那代表着凡人阵地的坐标上。
“传我的摄政指令。”
这道声音,剥离了所有大远征时代的虚伪仁慈,化作了大清洗时代最残酷的生还法则。
“——所有运输驳船与升降井,拒绝凡人登舰请求。百分之百的运力,全部留给黑石原矿。”
“——让原铸星际战士收缩防御圈,退至核心采矿机周围。不要在那些脑死亡的凡人身上浪费弹药和急救药剂。”
“——把他们留在外面。用他们的肉体,去拖延死灵力场的渗透速度。”
“大人!”盖奇连长猛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充斥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执行命令,盖奇。”
基里曼的眼神冷硬如铁。
“我不仅是他们的统帅,更是这支远征军的执棋者。在棋盘上,丢掉几个过河的卒子,是为了保住能砸碎敌人王座的车马。”
“告诉下面的兄弟。挖。一刻也不准停。挖到这颗星球的岩芯为止。”
……
【地下九千八百米 - 采矿核心阵地】
沃恩堡主无力地靠在一根震颤的精金支柱上。
他的面前,是一幅让人连灵魂都在战栗的画面。
没有救援的飞船落下。
没有撤退的指令。
那些深蓝色的原铸星际战士,犹如一堵冰冷的钢铁城墙,缓缓向后退却,围绕着轰鸣的采矿机建立了最后一道防线。
而在他们留下的外围区域。
八万名卡迪亚残兵。
那些曾经在卡迪亚之门面对混沌的无尽狂潮都不曾退缩半步的铁血硬汉。此刻,正以每分钟数千人的速度,成片成片地陷入绝对的呆滞。
静寂力场如潮水般漫过。
他们手中的激光枪掉落在地。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所有的坚毅、愤怒与绝望,都在瞬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他们犹如一群被拔掉了电源的劣质机仆,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矿道顶端滴落的滚烫机油和酸水砸在光秃秃的头顶上,烧烂头皮,也无法激起哪怕一丝抽搐。
沃恩感觉自己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那股冰冷的虚无感,已经顺着脊椎爬上了他的后脑。
他没有怨恨高高在上的原体。
在卡迪亚的军规中,只要能给帝国换来胜利的筹码,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