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炮炮弹。
“推上去!”
一名原铸老兵将爆弹枪挂回腰间,双手死死抱住一枚实心精金弹头。人造肌肉纤维在陶钢装甲下爆发出恐怖的拉力,紫黑色的青筋从他裸露的脖颈上根根暴起。
他硬生生地将这枚凡人需要十几台机仆才能拉动的炮弹,强行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那已经烧得发白的炮膛。
哐当!
弹头被粗暴地塞入击发轨道。老兵的手套在接触到炮膛边缘的瞬间,防腐橡胶被三千度的高温直接融化,皮肉粘连在滚烫的钢铁上,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转身便去扛下一枚。
“开火!!!”
轰!!!!轰!!!!轰!!!!
“马库拉格之耀”号侧舷的上万门宏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并不是为了杀敌。
在这片空间扭曲的界域中,基里曼下令用纯粹的质量轰击,去强行填补那些因为引力异常而产生的空间断层。
数以十万吨计的精金与贫铀弹头,带着撕裂真空的恐怖初速,砸入前方那片翻滚的暗能量旋涡中。
没有爆炸的火光。
庞大的质量在接触到引力旋涡的刹那,被硬生生地拉扯、压缩,最终在深空中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高密度金属构成的实体残骸墙。
帝国舰队,就是踩着这些由自家炮弹打出来的金属残骸,在深渊中铺出了一条短暂且摇摇欲坠的栈道。
……
【地点:对冲界域最深处 - 距离死灵黑石方尖碑与恶魔母舰交汇点不足一万公里】
“大摄政!前方的空间曲率坍缩率突破百分之九百!”
考尔的机械触手在主控台上疯狂敲击,红色的警报灯将他的半个身躯映照得如浴鲜血。
“死灵的黑石节点与一艘恶魔王舰发生了正面相撞!它们释放出的能量殉爆,直接把前方的航道彻底焊死了!宏炮弹头打过去,连零点一秒都撑不住就会被绞碎!”
基里曼站在防爆玻璃前。
外面的星空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白与深紫交错的混沌迷宫。巨大的黑石方尖碑在亚空间的冲刷下开始崩裂,而那艘堪比行星大小的恶魔战舰,也在这无机法则的镇压下痛苦地解体。
挡在帝国舰队前方的,是由数亿吨活体金属残骸、恶魔腐肉以及狂乱的空间风暴组成的一堵绝对死亡之墙。
绕不过去。
撞不过去。
“舰队减速。维持最低限度惯性滑行。”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手,缓缓握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站在舰桥边缘、浑身布满战损焦痕的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
“大炮砸不开那堵墙。因为那些废铜烂铁和烂肉,在争夺这片空间的主导权。”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
“——需要有人,带着足以抹平这两种法则的高能热源,去那个交汇点。”
“——从内部,把那座由恶魔和死灵焊成的路障,给我生生炸开。”
奥萨斯没有一句废话。他将右拳重重地捶击在胸甲那白色的“U”字徽记上。
“极光战团第一连,随时准备执行肃清指令。”
基里曼点了点头,将短剑插回剑鞘。
“——去武器库。把仓库里剩下的那三枚‘旋风’级重型热熔地壳穿透弹,挂在你们的突击公羊上。”
“——我不需要你们跳帮作战。”
“——我要你们,把突击艇当成实心的铁钉。开足最大马力,带着炸药,给我死死地扎进那团废墟的最深处。”
这是一个注定有去无回的单程票。
在两种高维力量对冲的核心引爆核弹,突击艇连同里面的星际战士,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奥萨斯面甲后的双眼,没有一丝波澜。
“您的意志,即是剑锋所指。”
……
嗡隆隆隆隆————————!!!!
三艘涂装为深蓝色的“突击公羊”跳帮艇,拖着长长的等离子尾焰,从旗舰的下腹部轰然弹射而出。
它们没有开启任何通讯波段,也没有进行任何规避机动。
在满天飞舞的高斯射线与亚空间毒火中,这三艘重达千吨的金属小艇,宛如三柄义无反顾的铁匕首,笔直地扎向了前方那片狂乱的能量风暴中心。
“护盾过载!外层装甲正在剥落!”
突击艇内,剧烈的颠簸让所有原铸战士的陶钢护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死灵的静寂力场正在抽干他们的思维,而混沌的毒火则在融化他们的船体。
“引擎推力锁定在百分之三百。死死咬住坐标。”
奥萨斯连长站在驾驶台前,他的双手已经被滚烫的操纵杆烫得露出了白骨。
前方,那座由黑石方尖碑与恶魔战舰残骸交织而成的巨大肉山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