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毫无荣耀可言的泥地绞肉。
一名冲锋在前的原铸战士,胸甲被死亡守卫的生锈长矛刺穿,绿色的毒水瞬间涌入他的肺叶。他没有后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双手死死抓住长矛的握柄,将身体向前猛压,任由矛尖贯穿后背。借着这拉近的距离,他手中的等离子手枪直接塞进了死亡守卫的面甲缝隙。
六千度的高温电浆爆开,将两具庞大的躯体同时气化。
奥萨斯扛着基里曼,每一次迈步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伺服电机发出刺耳的悲鸣,脚下的地面是由粘稠的肠子与碎骨铺就的泥潭。
每前进一步,都会有一名护卫的星际战士倒下。
鲜血、强酸、高温、恶臭。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当奥萨斯和最后剩下的七名战士,浑身冒着黑烟、装甲残破不堪地撞开第一医疗总院的一楼大门时。
外面的天空中,盘旋着上百艘闪烁着蓝色探照灯的帝国雷鹰运输机。
“医疗接驳准备完毕!送大摄政登机!”
迎接他们的,是漫山遍野的帝国援军。
奥萨斯将基里曼沉重的身躯平稳地放在悬浮担架上,这名身经百战的第一连长,在看到原体被送入机舱的那一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浆的废墟上。
……
【地点:高轨道 - “马库拉格之耀”号旗舰 - 绝对无菌静滞舱】
白色的无影灯下,刺骨的寒意弥漫在整个密封舱室中。
罗伯特·基里曼静静地躺在特制的精金手术台上。
他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那种黑紫色的真菌网络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颌骨和整个右胸腔,呼吸停止,只有第二颗心脏还在以每分钟不到五次的微弱频率,进行着无意识的抽搐。
贝利萨留·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守在手术台旁,十几条机械触手如同定格的雕塑般一动不动。
大厅外,站满了帝国各路战团的连长和指挥官,每一个人都面色铁青,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注视着他们那即将陨落的基因之父。
“毒素的解构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考尔的电子音在沉闷的舱室内响起,不带任何希望。
“我的解毒剂、微观纳米手术,甚至抽干了一千名星际战士的健康血液进行循环置换,都无法阻断这种来自纳垢神明本质的恶意。它在吞噬大摄政的生命概念。”
“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大贤者?”卡尔加的双拳捏得死紧,坚硬的陶钢护手甚至被他自己捏出了裂纹。
考尔那只闪烁的红眼看向基里曼。
“只有一个办法。强行冻结他的时间。”
考尔抬起一根粗大的机械臂,操控着手术台上方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力场发生器。
“我将启动最高级别的静滞力场。将大摄政身体周围的空间与时间流速,锁定在无限趋近于零的状态。毒素不会再蔓延,但他……也将陷入没有尽头的沉睡。”
“直到我们找到彻底中和‘神之瘟疫’的解药。”
卡尔加闭上了眼睛。
沉睡。
在这个大裂隙将银河劈成两半、异形和恶魔四处横行的黑暗时代。失去了唯一一个能够统御大局、制定战略的基因原体。
帝国,又将被打回那一万年盲人摸象的绝望深渊。
“启动吧。”卡尔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
嗡————————。
幽蓝色的静滞力场缓缓降下,将基里曼那高大、残破的躯体彻底笼罩。
时间,在他的身上停滞了。
黑紫色的血管不再蔓延,胸膛停止了起伏。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宛如一尊古老而悲壮的受难雕塑。
舰队失去了最高的大脑。
……
【时间:两个标准泰拉月后】
【地点:伊亚克斯地表 - 塔萨尔盆地 - 第七号重型防线区】
滴答。滴答。
绵延不绝的黄绿色酸雨,重重地砸在头顶那块由废弃坦克装甲板搭建的简陋防雨棚上。
卡斯特(CaStOr)缩在深达三米的战壕底部。
这里没有冲锋号角,没有史诗般的星际舰队对决。
有的,只是永远也挖不完的淤泥,和空气中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腐尸恶臭。
距离大摄政陷入沉睡,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天。
失去统帅的不屈远征军,没有撤退,也没有冒进。卡尔加接管了临时指挥权,他忠实地执行了基里曼昏迷前留下的最后战略指导——把战线焊死在泥潭里。
卡斯特从怀里掏出一管劣质的合成营养膏,用脏兮兮的牙齿咬开封口,极其机械地挤进嘴里。
营养膏混合着酸雨的味道,如同嚼蜡。
在他的身侧,战壕的内壁上爬满了一层白色的霉菌。每隔几个小时,士兵们就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