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行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他玩笑时才有的笑容:「当然,若那时你已身处足够高的位置,拥有足够的力量和机会,想要尝试染指神器,参与那天下鼎革、秩序重定的洪流也未尝不可。」
「是选择退回山中保全传承,还是投身乱世博取那至高权柄皆由你心,那时为师大概率早已不在了。」最後一句,带着淡淡的感慨与超脱,却让杨文清心中猛地一沉。
师父这番话,是在为他描绘一个遥远却必须正视的未来图景,一个中夏神器可能崩塌、天下将乱的恐怖未来,这对於一直生活在稳定秩序下,习惯在体制内按部就班修行的杨文清而言冲击力巨大。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海风吹拂,却感觉不到丝毫凉爽,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一块万钧巨石。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蹲在他肩头的蓝颖,忽然歪了歪小脑袋,宝蓝色的眼睛里充满纯粹的好奇与不解,用一种天真又疑惑的语气,在杨文清的灵海里直接发问:「清清,师父刚才说染指神器,是在让你以後去做皇帝吗?」
做皇帝?
这稚嫩而直白的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杨文清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对於如今政权稳固的国家神器而言,皇帝这个词早已成为历史典籍中的符号,是古老而陌生的概念。现代中夏的最高权力核心是最高会议,是内阁,是依律治国,蓝颖的疑问,源於她对人类复杂政治话语的朴素理解,将染指最高权力简单等同於做皇帝。
然而这看似荒谬的联想,却让杨文清浑身一震,背脊隐隐泛起一丝凉意。
他忽然真正明白了师父话语深处的含义。
师父不是在预言一场简单的政权更叠或朝代循环,他是在提示一种可能,当维系一切的国家神器本身出现问题时,整个建立在神器之上的现行秩序必定发生颠覆性的重构。
到那时权力将以何种形式重新凝聚?是会出现新的皇帝式人物,还是其他形态,都无人能知。而他自己若能修道有成,踏入第三境,便拥有数千载寿元,在如此漫长的生命尺度上,有很大概率可以亲身经历这样的剧变。
想到这里时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纷乱,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肩头蓝颖的小脑袋。他没有回答蓝颖的问题,只是在灵海里传递过去一缕安抚与感谢的意念。
然後,他擡起头迎向师父秦怀明深邃的目光,脸上的迷茫与震动渐渐沉淀。
「师父的教诲,弟子铭记於心。」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清晰而沉稳,「未来之事缥缈难测,然弟子当勤修不辍,无论风云如何变幻,自当谨守本心,顺势而为。」
秦怀明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
师父转身,语气恢复平常,「先回庐舍,大比在即,我们须尽快安置「丙火离宫煆脉阵』,为你抓紧时间巩固第四转的修行。」
「是,师父。」
师徒二人不再多言,沿着青石路,向着山腰那栋宏伟而空旷的楼阁走去,蓝颖安静地立在杨文清肩头,时不时转动小脑袋看看四周仙境般的景色。
半个小时後,师徒二人沿着青石阶梯回到山腰那栋空旷的楼阁并登上二楼,回到那间临海且素净到几乎空旷的静室。
「此地虽简,却最是合用。」
秦怀明环顾四周,他说话间已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是密布着细如蚊纳的赤金色符文,中心嵌着一枚色泽深红的晶石。
他将罗盘平托於掌心,指尖泛起灵气光芒,然後淩空虚点,随着他的动作,罗盘上赤金色符文逐一亮起并脱离盘面,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光流,在空气中蜿蜓游走。
「阵枢定中宫,离火镇八方。」
秦怀明手腕一抖,那枚核心的赤红晶石从罗盘中心脱落,悬浮於他身前尺许,他屈指一弹,晶石便化作一道红光,「叮」的一声轻响,没入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之下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些游走的符文光流仿佛找到主心骨,迅速以晶石没入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赤金色的光线在地面上的灵木板清晰透出,形成一个个复杂而规整的几何图形与符文阵列。
杨文清凝神看去,能辨认出它们隐约对应着八卦方位,尤其是离火位被,形成一种向内汇聚的独特力场,一股灼热却不燥烈的气息从地板下方升腾而起,仿佛地下沉睡的火山被悄然唤醒。
「阵基已显,需以灵物镇之。」
秦怀明动作不停,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八块巴掌大小,边缘被打磨得极为光滑的赤红色晶板,这些晶板表面天然生有云霞般的火焰纹路,正是上佳的「赤炎晶板』。
他身形闪动,眨眼间便将八块赤炎晶板分别置於地面上赤金阵图八个关键的节点凹槽处,晶板嵌入的瞬间,仿佛钥匙插入锁孔,整个地面阵图的光芒骤然一盛。
「嗡一」
低沉的共鸣声在房间内回荡,八块赤炎晶板同时亮起,内部云霞般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彼此之间由地面阵图的光芒连接,构成一个稳定而灼热的能量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