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长的笑容:「但是,你敢一直查下去吗?当线索指向的人位高权重,牵一发而动全身时,你这个新任的灵珊新区局长,是选择坚持到底,还是适可而止?」
这句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杨文清的心底。
石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监测终端微弱的灵光闪烁,提醒着时间仍在流逝,而浅滩那边杜洪的伏击正在悄然收尾。
两人对视十多秒,杨文清忽然问道:「上次小巷里你提过宇宙」,修行之路漫长无垠,我们所求的大道与这浩瀚宇宙究竟是何关系?我们究竟为何而修行?」
他一直想询问师父这个问题,却不知为何没有问出口,但没想到当着这位太衍修士的傀儡却问了出来,他此刻就是有感而问,很突然,却又不突然。
这个问题似乎让傀儡有些意外,他眼中的戏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仿佛透过杨文清,看到某种他期待已久的东西。
「宇宙——」
傀儡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世界所有的修行者,无论他们追求的是长生、是力量、是权势、还是超脱,无论他们走的是哪一条道途,最终都在有意无意地为同一个目的积累和探索,或者说挣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深:「无数惊才绝艳之沉寂千年,所求的或许都只是为那渺茫的一线可能。」
杨文清追问:「那又是什麽?」
傀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你修为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求的是什麽呢?」
杨文清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然後一个清晰的答案从意识深处浮现,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是——晋升?」
「没错!」傀儡猛地一击掌,脸上不知觉带着一丝狂热,「就是晋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可问题在於这个世界的修行之路,至少在已知的框架内是有「尽头」的。」
「但是!」傀儡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们的修为,我们的直觉,我们意识深处那一点不灭的灵光,却在不断地告诉我们前方还有路,力量没有尽头,生命不该止步於此。」
「不断降临的域外生命体也证明过我们的猜想,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争,才是无数先贤沉寂万年所图谋的伟业!」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目光再次聚焦在杨文清身上,「所以我需要天才,需要无数的天才来冲击真正的大道!」
这时,他露出一丝笑容,表情忽然凝固一瞬,眼中那深邃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仿佛支撑这具躯壳远距离活动的某种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下一刻,这具中年渔民的身体猛地一晃,眼神彻底失去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物,随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再无一丝声息。
杨文远立刻上前检查,手指探向其脖颈,又快速检查了瞳孔和生命气息,随即对杨文清摇了摇头,低声道:「死了,气息全无。」
石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地上那具迅速冰凉的身体,证明着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并非幻觉。
杨文远看着陷入沉思的杨文清,脸上满是担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家主,城防系统的档案里,记录过不少天赋不错的警备,就是被这些邪修蛊惑,最终迷失自我,叛离万玄,甚至背叛家族和师门——」
他的声音里带着後怕和急切:「他们的话不能信,都是蛊惑人心的把戏!」
杨文清被弟弟的话拉回现实,看到他眼中的忧虑,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沉淀後的清醒。
「文远,放心吧。」
他拍了拍杨文远的肩膀,「你大哥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空想,而是一步步紮紮实实走过来的,大道固然令人向往,但脚下的路更要踏稳,刚才那番话无论真假,都离我们还太远,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处理好眼前的事。」
他神情严肃起来叮嘱道:「刚才的谈话你知我知,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包括外面的兄弟,以及家里任何人。明白吗?」
「明白!」
杨文远见杨文清眼神清明,思路清晰,这才松了口气。
杨文清将刚才那番惊人言论暂且压在心底,看向那渔民的屍体,对杨文远说道:「你去联系褚局,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让他带人来回收这具屍体。」
杨文远点头,他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这就是有自己人在身边的好处。
内务监察的人没有等来,下方战斗却是先开始了。
就在这时,黑暗的海面上忽然有三艘造型简陋的小型快艇,如同鬼魅般从黑暗的海面浮现,悄无声息地滑向浅滩。
在第一艘小艇的船头即将触碰到沙滩的瞬间——
「嗡!」
数道淡金色的光柱陡然从浅滩周围的礁石缝隙中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几艘小艇和刚刚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