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主动接受管辖、学习通用语、愿意纳入新教育体系和户籍管理的部族,给予相当优厚的条件,保留其部分传统聚居区作为自治县乡,提供农业改良技术、基础医疗法术和修行启蒙援助,甚至允许其精英子弟进入东海行省的学院深造。
许多部族首领选择合作,他们的子民开始住进带有基础符文恒温设施的房屋,学习使用标准的符文农具,部分有资质的年轻人也开始接触更为系统的修行。
在岛屿最北端,一片被称为「望石崖』的险峻区域,情况却截然不同,这里距离玉鲸宗最近,海风常年带来对岸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和蛊惑人心的低语。
居住於此的几个海裔部族,不仅拒绝同化,还对接受中夏管理的叛徒部族深恶痛绝,玉鲸宗的外围弟子时常伪装成商贩或旅人潜入,用古老的仇恨和虚幻的独立承诺作为诱饵,挑动不满。
负责此区域的明北市城防局压力巨大,不仅要防范可能的越境袭扰,更要应对内部愈演愈烈的敌意。正当中京的钟声敲响,新任首席的声音通过覆盖全国的通讯法阵传遍千家万户时,望石崖深处一处隐藏在海蚀洞中的简陋祭坛前,数十双眼睛在幽暗的火光中闪烁着狂热而决绝的光芒。
这些人是望石崖部族中最激进的一代,他们自幼听着祖辈讲述敌人如何侵占他们的家园,如何玷污他们的信仰,又被玉鲸宗使者灌输着古老荣耀和血性反抗的扭曲理念。
对提供的援助和改善,在他们眼中是糖衣毒药,是腐蚀族魂的阴谋,而内阁更迭的日子,被他们视为敌人松懈,以及神灵赐予良机的时刻。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岩枭的青年,脸上用火山灰混合着某种妖兽血液画着狰狞的图腾,他手中握着一柄散发幽光的骨刀,眼中跳动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今天,那些异人的首领不在。」岩枭的声音嘶哑而亢奋:
「神灵在注视着我们,玉鲸宗的上师承诺,只要拿下岗哨,抢到那些符文武器和补给,我们就能获得真正的力量,让那些软骨头看看,什麽才是海裔的荣耀!」
「吼」
数十名年轻练气士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随後,就看他们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沿着熟悉的山径和礁石滩,扑向那座位於望石崖边缘缓坡上的北部岗亭。
岗亭内,只有两名资深警备和四名当地招募的辅助巡逻员值班,警报法阵被事先潜入的细作破坏了关键节点,当疯狂的喊杀声骤然在门外响起时,值守警备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激活防御符文。
战斗一瞬间爆发。
岩枭一马当先,骨刀上萦绕着不稳定的灵气,狠狠劈向岗哨那扇并未完全锁死的合金大门。其他年轻人则从窗户、通风口以及屋顶疯狂涌入,留守的警备奋力抵抗,手中的制式符文手枪连连开火,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袭击者打得倒飞出去,但更多的袭击者涌上来,他们无视伤亡,用身体撞,用武器砸,用牙咬,状若疯魔。
一名年轻的海裔女修士,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她将一根淬毒的骨刺狠狠捅进一位巡逻警备的眼眶;另一名壮硕的青年,抢过一把掉落的符文短刀,狂笑着砍向已经倒地的警备,直到将屍体砍得面目全非才停手。储存室被砸开,里面存放的备用符文步枪、弹药、急救包、单兵口粮、甚至是一些用於维护公共区域的基础建材,都被这些红了眼的年轻人洗劫一空。
他们撕开包装,将食物胡乱塞进嘴里,将药品涂抹在伤口,将武器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获得了无敌的力「去下面叛徒的村子。」
岩枭满脸是血,振臂高呼,「让那些软骨头付出血的代价,让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才是唯一的出路!」这群刚刚经历了胜利和抢掠的暴徒,嚎叫着冲向山下最近的一个已经接受明北市管辖的海裔村庄。村庄毫无防备,大部分村民都聚集在村中心的公共通讯法阵前,倾听新内阁的讲话。
岩枭等人冲入村庄时,通讯法阵内新任首席正在讲述保障法,台下曾经的同胞脸上洋溢着他们无法理解的认同笑容。
这笑容彻底点燃他们心中最扭曲的怒火。
「杀光这些叛徒!」
屠杀,在节日的氛围中降临。
符文步枪射出的光束撕裂了脆弱的木屋和人体;抢来的符文短刀砍向手无寸铁的妇孺;石斧和骨矛将试图保护孩子的老人钉在地上。
灰礁村,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岩枭站在村中广场,脚下是倒伏的屍体和流淌的鲜血,然後走到通讯法阵前使劲砸毁它,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仇恨、快意和疯狂扭曲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
暴行在持续,火焰开始在某些房屋上燃起,浓烟升腾,仿佛要玷污这片海域上空晴朗的天际。而在更北方的海面上,玉鲸宗的方向,两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飞梭,正静静地悬浮在云雾之中,冰冷的观测法阵将望石崖发生的一切,清晰地记录下来。
「一群…没有教化的暴徒。」
明北市南方的云层下,一个愤怒的声音如同九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