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所时硬抗子弹和榴弹的强悍,若不是对方身中「蚀脉引』,灵力已然失控紊乱,玉枢子只怕就得提前出手了。
「筑基修士…」杨文清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高阶修士与中低阶之间那鸿沟般的差距。
正当他心神震动之际,刘欣的身影从一片废墟後面悄然出现,然後快步走到他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声汇报导:「杨组,我们在爆炸核心区域外围捕捉到吴队的灵气特徵。」
「吴队?吴千钧?」
「对,就是他!」
刘欣语气肯定。
杨文清向刘欣问道:「确定?」
「基本确定。」刘欣点头,「吴队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吴千钧在这里?
杨文清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吴千钧在宏源商行驻地时主动找来,对他说过的那一席话。
难道这个筑基野修士,是吴千钧找出来的?甚至可能是他下毒,然後设计将其逼到毒发,或者在其发作时试图控制对方,结果却……
杨文清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其复杂。
他从未完全信任过吴千钧,毕竞对方是张启明派来的人。
但…
他一时间竞找不到什麽词语来评价这位战士,他点出这位野修士,显然是藉助了张启明那边的线索,甚至有可能就是张启明让他来找的这位野修士。
可他却点出这位野修士,这相当於背叛张启明…
杨文清想到当初与吴千钧比斗时,他令行禁止的样子,想来背叛张启明让他无法接受,而张启明的做法他同样无法接受,只能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
摇了摇头,杨文清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驱逐不必要的猜想。
随即,他看向刘欣,「认真调查这位野修士的身份,梳理出他在灵珊镇的社会关系网,还有,尽量收集吴队的遗物。」
「是!」刘欣肃然应命。
杨文清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片承载了太多秘密与牺牲的焦土,苦笑道:「为什麽每一次新线索的推进,都需要用生命作为代价呢?」
赵铁柱回应道:「吴队只是跟错了人,我之前就说过,他没有说谎,而张启明就是典型的多行不义必自杨文清没有回应,接着廖天明那边连过来通讯…
灵珊镇的安抚工作远比想像中繁琐,镇公所那边廖天明亲自出面,向普通民众和工人们解释是危险实验事故,尚能勉强稳住基层。
但那些消息灵通的大商户老板们就没那麽好打发,一个个都成惊弓之鸟,这些老板更想与杨文清交流,毕竞他才是灵珊镇目前的实际负责人。
杨文清在接下来数个小时里,如同救火队员般,一个接一个的会见、解释、安抚、承诺,他不能透露细节,只能反覆强调城防局和政务院维护灵珊镇稳定,保障合法经营的决心。
等到最後一位商会代表带着复杂的神色离开临时会客室,窗外已是夕阳西斜,杨文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
从镇公所回到治安所时已是下午五点,院子里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但气氛比上午缓和不少,钱禄第一个迎上来,低声道:「杨组,刘队正在等您。」
杨文清点点头,正要往办公室走,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挡在前面。
这人神情悲戚,眼眶发红,正是吴千钧手下一位姓孙的高级警备,平时沉默寡言,是吴千钧从北疆带回来的老部下之一。
「杨…杨组长。」孙警长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素色信封,递到杨文清面前,「这是吴队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亲手交给您。」
杨文清接过信封,信封很轻。
他走到一旁相对僻静的角落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是吴千钧那略带潦草却筋骨分明的字迹:
「组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出意外,有些事错就是错,该还的就得还。
灵珊镇非善地,我身陷其中左右为难,前番言语句句出自肺腑,刘容、吴宴之事,我难辞其咎,今番亦是求个心安。
我半生漂泊,无甚积蓄,唯妻儿是我牵挂,我若身死,恳请你念在同僚一场,日後若有余力,照拂他们母子一二,免其困顿,此恩此德,吴某来世再报。
千钧留字。」
没有过多的解释,很简单的一封信件。
杨文清好几遍,随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这封信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吴千钧或许始终不是自己人,但他用这种近乎决绝的方式,走完自己选择的最後一段路。
杨文清看向一直等待的高级警备问道:「吴队的家眷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杨组。」
「好,你替我带句话,就说吴队是因公殉职,他的孩子可以获得分局特殊津贴。」杨文清的承诺清晰而有力。
「是,谢谢杨组长!」孙姓警备敬礼,然後转身离去。
杨文清目送他离开,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沉